她穿着干净的病号服,脖子上那块黑石挂坠静静贴在胸前。
她不太习惯这么安静地躺着,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或者看向坐在床边小凳上、正低头认真在一块小黑板上写写画画的白荷。
白荷换下了那身不合体的学生装,穿着一套宋慧敏送的、略作修改的灰色列宁装,显得清丽而干练。
她手里拿着粉笔,在小黑板上写下几个简单的字:“人”、“手”、“口”、“田”,然后轻声细语地念着,并解释意思。
她是在尝试编写她那本针对工农群众的识字课本,顺便“占用”墨玉的养伤时间,给她“扫盲”。用她的话说,“新时代的女战士,不能当睁眼瞎”。
墨玉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对那些弯弯曲曲的笔画兴趣不大,更惦记着张猛上次来看她时,随口提了一句的“工兵爆破连训练缺个懂行的顾问”。
她摸了摸肩部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眉头微蹙,盘算着自己还得躺多久。
病房外间的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慕容雪,她坐得笔直,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手里拿着铅笔,似乎在随时记录。
另一个,则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圆框眼镜、面色苍白、神情拘谨甚至有些惶恐的男子。
他穿着根据地发给的、半新不旧的蓝色工装,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眼神低垂,不敢与慕容雪对视。
他就是白荷在煤矿实验室废墟中,顺手从燃烧的杂物堆旁拖出来的那个奄奄一息的日籍工程师,小林觉。
经过抢救和治疗,小林的外伤已无大碍,但精神一直很萎靡,沉默寡言,对周围充满戒备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是敌方技术人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命运。苏半夏和顾金银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精心治疗他,送饭的战士也对他一视同仁,但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白荷是唯一能和他用日语简单交流的人。
起初,她对这个“鬼子帮凶”充满厌恶和警惕。
但看到他被救活后那副失魂落魄、甚至有些自我厌弃的样子,又想起李星辰关于“政策”和“人心”的话,她尝试着,在给墨玉“上课”的间隙,用生硬的日语,向他解释八路军的俘虏政策,解释根据地的性质,解释他们为什么打仗。
她没有讲太多大道理,只是平静地叙述她自己的遭遇,墨玉的遭遇,那些劳工的遭遇,以及她来到根据地后看到的、听到的。
慕容雪今天带小林过来,是奉了李星辰的命令,进行一次正式的、但非审讯式的谈话。目的是评估小林的技术价值,以及……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小林先生,”慕容雪用流利但带着特有清冷质感的日语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逼问的意味,“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还有什么不适吗?”
小林身体微微一抖,头垂得更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嗨……嗨伊(是)。托您的福,已经好多了。苏大夫,顾护士,还有……白荷桑,都很好。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慕容雪继续道,“我们了解到,你在奉天煤矿第七矿洞的实验室工作,主要负责设备维护和数据记录?”
小林的肩膀绷紧了,沉默了几秒钟,才艰难地回答:“是……是的。我……我是帝国大学矿业工程专业毕业,被征召进入‘特殊矿物开发课’,派到那里……负责那台‘神龛三号’试验机的日常维护和部分数据采集。”
“神龛三号?”慕容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代号,“是那台高效振动筛选机?”
“……是的。”小林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抬起头,看了一眼慕容雪,又迅速低下,“那台机器……很特别。它的核心图纸和关键部件,不是我们日本设计的,是……是从德国,通过特殊渠道,秘密运来的半成品和技术资料。
我们……我们课的任务,是在满洲的环境下,完成适应性测试和……和针对特定矿石的优化。”
“特定矿石?是指妙峰山的那种吗?”慕容雪追问,语气依然平静。
小林脸上掠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具体是什么矿石,我不完全清楚,那是保密的。
但我记录的数据显示,那种矿石经过‘神龛三号’初步筛选后的精矿粉,放射性本底值……异常的高,而且含有几种未知的、活性很强的微量元素。课长他们……他们用劳工测试……”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忏悔:“我……我反对过,但他们说这是为了帝国,为了科学……我……我只是个工程师,我……”他捂住了脸。
里间,白荷停下了书写,静静听着。墨玉也转过头,黑曜石般的眼睛冷冷地瞥向外间那个颤抖的身影。
慕容雪没有立刻说话,给他平复的时间。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道:“科学不应该以屠杀无辜者为代价。任何以侵略和毁灭为目的的‘科学’,都是罪恶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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