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街道两侧的灯火陆续亮起。
一盏盏灵石灯悬在屋檐下，将整条主街照得如同白昼。
街上的人并未减少。
反而因为不少宗门弟子结束闭关、外出走动，气氛比白日更加热闹。
一队身穿统一服饰的年轻弟子从街道另一头走来。
为首之人身后背着一柄长刀，气息已经达到破海境六重。
沿途武者纷纷让开道路。
几名散修看见他们衣袖上的图案，压低声音议论。
“是镇岳宗的人。”
“那个背刀的，好像是镇岳宗内门排名第三的吴锋。”
“连他都来了？”
“东极真龙会，东域有名有姓的天才怎么可能错过？”
苏羽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东极城中的天才的确很多。
可真正能让他记住的，仍然没有几个。
前方不远处，几名年轻武者围在一座茶摊旁，依旧在争论东域三绝中谁更强。
三人越争声音越大。
最后，其中两人甚至卷起袖子，准备在街边比划一番。
跟在后面的一名老者脸色发黑，走上来一人脑后拍了一巴掌。
“真龙会还没开始，你们两个倒想先替三绝分出高下？”
两名年轻武者捂住后脑，满脸不服，却又不敢反驳。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苏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关注，沿着街道慢慢向前。
走着走着，周围的建筑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宽阔平整的主街越来越窄。
两侧那些气派的五层、六层楼阁，也被一栋栋低矮老旧的建筑取代。
青石路面有些破损。
石缝间甚至能看见生长出来的青苔。
店铺招牌高低不齐。
有些招牌上的字迹已经被风吹雨打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
这里售卖的东西，也和主街那些大型商铺完全不同。
丹药、灵器、旧玉简、阵盘碎片、妖兽骨骼、染血兵器和各种古怪石块，全都混在一起。
有些店铺甚至没有门面。
摊主只是在地上铺一块旧布，便将东西随意摆在上面。
苏羽放慢脚步。
这种地方，他在天海城附近的黑市中见过一些。
不过东极城毕竟是东域最大的城池。
即便只是旧街，摊位上出现的东西也远比其他地方更加复杂。
“残缺阵盘，刚从遗迹里带出来的！”
“懂行的过来看看，别等被人买走了再后悔！”
“玄阶功法玉简，只要五千中品灵石！”
旁边立刻有人骂道：“神识都探不进去，你也敢说里面是玄阶功法？”
卖玉简的摊主也不恼，咧嘴笑道：“就是因为神识探不进去，才说明里面可能藏着好东西。”
“万一是天阶功法呢？”
“你怎么不说里面藏着尊者传承？”
“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围几名摊主顿时哄笑起来。
一名刚刚蹲下准备查看玉简的年轻武者动作一僵，最后还是将玉简放了回去。
摊主顿时不乐意了。
“别听他们胡说。”
“我这玉简真是从遗迹里带出来的。”
旁边有人笑道：“你上个月还说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
“遗迹和古墓有区别吗？”
“怎么没有？”
几人很快又争了起来。
旧街上的东西，品质明显比主街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甚至有不少一眼便能看出已经损坏。
可也正因如此，这里的客人反而不少。
总有人认为自己眼力过人，能够从一堆无人问津的旧物中找出真正的宝贝。
偶尔也的确有人在这种地方捡到过漏。
那些真假难辨的故事传开以后，便吸引了更多武者前来碰碰运气。
苏羽沿着旧街缓缓前行。
灵魂力悄无声息地向外扩散。
寻常神识只能判断物品表面的灵气波动，而苏羽的灵魂力却能观察更加细微的纹路和内部结构。
只不过旧街上的东西实在太杂。
大多数残片内部的阵纹早已损毁。
那些号称来自上古遗迹的玉简，也多半只是普通旧物。
苏羽连续走过十几个摊位，都没有发现真正值得留意的东西。
他并不失望。
本就是随意走走，能遇到机缘自然最好，遇不到也十分正常。
若旧街上随便逛一圈便能得到宝物，真正的好东西早就被人全部买走了。
就在苏羽准备沿着另一条街返回天海别院时，体内忽然传来一丝极为细微的波动。
他的脚步随之一停。
那股波动并非来自斩道剑。
也不是灵魂光球。
而是《不灭经》。
苏羽转头看去。
旁边是一个不起眼的摊位。
摊位上摆放着几枚旧玉简、两块残缺阵盘、几根不知名妖兽的骨骼，还有一些已经失去光泽的金属碎片。
在摊位最角落的位置，压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暗沉残片。
那东西像玉，又像某种妖兽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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