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晨光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连绵起伏的草坡上,把每一片叶子都镀得发亮。
易阙坐在阿诗玛那匹棕色小马的后座,双手虚虚搭在马鞍两侧,尽量不碰到身前少女的衣角,整个人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易大哥,你是不是怕摔下去啊?”阿诗玛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麻花辫随着动作甩到易阙胳膊上,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我的小马很稳的,你看,它昨天还驮着我追兔子呢。”
易阙干咳一声,脸上那圈络腮胡也遮不住泛起的微红:“哪能啊,想当年小爷骑过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这点阵仗算什么。”
他嘴上硬气,手却悄悄往马鞍里扣了扣——倒不是怕摔,主要是阿诗玛这丫头坐得太直,后背偶尔碰到他的胳膊,总能让他想起青媚和小蝶的温柔,偏偏又得端着长辈的架子,着实有点煎熬。
“那你给我讲讲汗血宝马长什么样呗?”阿诗玛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是不是像部落里传说的那样,流的汗是红色的?跑起来能追上风?”
“差不多吧。”易阙摸着下巴,开始胡吹海侃,“那马啊,高八尺,长丈余,毛色像烧红的烙铁,一跑起来四蹄生风,嘴里能喷出火星子。当年我骑着它追一个江洋大盗,从大雍的江南追到漠北,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一刀把那盗匪钉在悬崖上……”
他说得唾沫横飞,金行白虎刀气追着盗匪砍的细节都编得有模有样,连马蹄踏过结冰河面的“咯吱”声都没落下。阿诗玛听得眼睛都直了,小脑袋随着他的描述左摇右晃,仿佛亲眼看到了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前头领路的熊燃忍不住回头,粗犷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易兄弟,你这故事听得比草原上的史诗还带劲。大雍真有这么厉害的捕快?”
“那可不。”易阙拍着胸脯,络腮胡下的嘴角翘得老高,“小爷我当年在六扇门,那可是‘铁面阎罗’,不管你是王公贵族还是江洋大盗,犯了法就得拿办。就说上次……”
他正想把当年抓吏部侍郎公子的事再添点油醋,身旁的郑秋雨突然轻笑一声,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易兄弟既是六扇门出身,想必认识不少大雍的官员吧?”
易阙一愣,这才发现郑秋雨虽然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眼神始终带着淡淡的审视,不像熊燃那么容易糊弄。他心里咯噔一下,琢磨着这妇人不简单,嘴上却依旧活络:“认识谈不上,也就打过几交道。像京都府尹那老小子,喝酒还欠我三吊钱呢。”
郑秋雨没接话,只是望着远方起伏的草浪,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易阙瞅着她这模样,又想起她那名字,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试探着开口:“说起来,大嫂这名字‘秋雨’,倒像是我们大雍文人取的,带着点诗意。不像草原上的名字,要么是‘雄鹰’,要么是‘骏马’,听着就带劲。”
阿诗玛立刻接话:“阿妈说她的名字是阿婆取的,阿婆也是大雍人呢!”
郑秋雨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易阙脸上,平静地开口:“我本就是大雍铁关郡人。”
“铁关郡?”易阙眼睛一瞪,来了精神,“那你们认识郑北关郡守不?那老小子可是个硬茬,当年我去铁关郡公干,亲眼见他带着三百亲兵,把来犯的敌人杀得片甲不留,那叫一个威风。”他故意把“老小子”三个字说得亲昵,透着股熟稔。
郑秋雨握着缰绳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声音低了些:“郑北关是我长兄。”
“嘿!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易阙一拍大腿,差点把阿诗玛颠下去,连忙稳住身形,“早知道是自家人,我刚才就该多吹吹郑大人的英雄事迹。说起来,郑大人这几年身子骨还好?上次见他,左胳膊上还留着当年被敌人弯刀划的疤,看着就渗人。”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伤疤的位置都清清楚楚讲的明明白白。
郑秋雨的眼神柔和了些,轻轻“嗯”了一声:“长兄一向硬朗,就是性子太犟,这些年镇守边关,怕是没少得罪人。”
“犟才好啊,守边关就得这股犟劲。”易阙这话倒是真心的,“不然那些豺狼虎豹早把铁关郡啃了。”
“阿妈,我们在大雍还有亲人啊?”阿诗玛突然回头,小脸上满是好奇,“那我们为什么不去找他们?是不是像阿爸说的,大雍的房子都是金砖铺地,街上卖的糖人能甜到心坎里?”
郑秋雨的笑容淡了下去,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等以后有机会,阿妈带你去看看。”她顿了顿,对阿诗玛道,“你把小马让给易兄弟骑了这么久,该累了,过来跟阿妈共乘吧。”
阿诗玛虽然舍不得听故事,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易阙赶紧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把少女抱到郑秋雨的马背上,动作麻利多了——刚才那一路紧绷,总算能松口气。
他自己骑上那匹棕色小马,马儿不满地打了个响鼻,似乎嫌弃他比阿诗玛重。易阙拍了拍马脖子:“怎么着,小家伙,载过小爷是你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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