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的晨露还未干透,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盐碱混合的奇异气息。
龙三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五百名青龙部落战士勒着缰绳,胯下的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尖翕动,似乎也嗅到了远方那股越来越浓的咸腥。
易阙嚼着烤饼,翻身跃上马背,青媚和小蝶紧随其后。
经过一夜休整,两女气色红润,只是看向易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期待,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们知道,到了海峡城,易阙就要渡海前往北极大陆,那片被密宗掌控的土地,凶险程度远超草原。
“发什么呆呢?”易阙用胳膊肘碰了碰青媚,“再不走,龙三就要把咱们甩远了。”
青媚回过神,嗔了他一眼:“没什么,就是在想海峡城的样子。”她刻意忽略了离别的话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缰绳。
小蝶倒是直白,仰着小脸问:“易大哥,到了海峡城,真的能看到大海吗?像莫老说的那样,一眼望不到边?”
“那是自然。”易阙拍着胸脯保证,“不仅能看到,咱们还能去海边捡贝壳,摸螃蟹,让你尝尝刚捞上来的海鱼,那鲜味,能鲜掉你的舌头。”
小蝶被说得眼睛发亮,连青媚也忍不住露出向往的神色。
西极大陆的海与这里不同,魔门的船只总是在深夜穿梭,船舱里弥漫着血腥与阴谋,哪有这般轻松惬意的憧憬。
队伍再次启程,龙三和莫老头依旧走在最前面。易阙催马赶了上去,与两人并驾齐驱。
“龙三公子,莫老,你们闻这味。”易阙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咸滋滋的,带着股水汽,这就是大海的味道吧?我跟你们说,从小在城里市井长大,见的最大的水就是外面的护城河,今天总算能见识见识什么叫‘海纳百川’了。”
龙三被他逗笑,爽朗的笑声在戈壁上回荡:“易兄弟倒是直率。这确实是海风的味道,离海峡城越近,这味就越浓。按咱们这速度,黄昏之前准能到。到了城里,我先去城主府交接,你们安顿好就来找我,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
“那可太好了。”易阙搓着手,“不过我听说海峡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是不是真的?”
莫老头在一旁敲了敲烟杆,慢悠悠道:“何止是鱼龙混杂,那地方简直是个小江湖。草原部落、大雍商旅、北极大陆的商人、海上来的蛮子,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挤在一城之地,每天都有打架斗殴的,被骗被抢的更是常事。”
他瞥了易阙一眼,“你小子机灵,到了那儿可得收着点,别以为有龙三照着就能胡来,阴沟里翻船的,可不止一两个。”
易阙嘿嘿一笑:“莫老放心,我这人最懂‘低调’二字。想当年在长安,我可是能在六扇门眼皮子底下溜出去喝花酒的主,这点场面,小意思。”
“哦?你还在六扇门待过?”龙三来了兴趣,“我听说大雍的六扇门,个个都是能人,专管江湖事,易兄弟在里面是什么身份?”
易阙摸了摸下巴上的络腮胡——这是他易容的一部分,既显老成,又能遮住半张脸。他苦笑道:“说来惭愧,就是个跑腿的小喽啰。不过六扇门的规矩我懂,手段也学了点,比如这易容术……”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龙三公子你看我这胡子,这肤色,是不是跟真的一样?”
龙三仔细打量了半天,啧啧称奇:“还真看不出破绽。草原上也有萨满会些伪装的巫术,但跟你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眼里闪过一丝渴望,“易兄弟,这手艺……能不能教教我?以后去侦查密宗的据点,说不定能用上。”
莫老头在一旁嘿嘿直笑:“你这小子,就知道炫技。不过你这易容术确实不错,一路上,连我都没看出太大问题,只当你是个糙汉子。”
易阙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大手一挥:“教不敢说,演示一番还是可以的。到了海峡城,我买齐材料,找个地方给龙三公子露一手。不过话说在前头,这可是六扇门的不传之秘,你可不能外传。”
“放心!”龙三拍着胸脯保证,“我龙三吐口唾沫就是钉,绝不多说一个字。”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愈发融洽。易阙看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地平线上那抹若有若无的蓝,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北极大陆之行,凶险难料,青媚和小蝶的安全是首要的。她们是魔门弟子,身份敏感,留在海峡城未必安全,但跟着自己去北极大陆,更是九死一生。
“等让她们俩把赤蛟丹带给义父,或许,可以让她们先回西极大陆?”易阙念头刚起,就被自己否了。魔门内部倾轧严重,她们叛逃出来,回去怕是死路一条。“还是先在长安让义父给她们俩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我从北极大陆回来再说。”
他正想得入神,莫老头忽然用烟杆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子,想什么呢?到了海峡城,咱们得算算账。你帮我解决了血云上人,又护着商队走了这么远,该你的那份,一分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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