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吹熄灯，走出院子。夜色里，那些新来的异人住的街区，还亮着几盏灯——有人还在给马添夜草，有人还在灯下描画阵图，有人趴在地上，听这一片土地底下的水流声。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这座城，正在用一种很安静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变厚。
回到屋里，林昊在灯下翻开安置名册，一页一页看过去。名册上，每个名字后面都注着来历和本事——驯兽的方氏、布阵的齐氏、寻水的何氏、听鸟的乌氏……二十多个名字，二十多种本事。
他合上名册，想：这些人，单独拎出来，每一个都是散落四方的星子。如今聚到望海城，星子聚成火，火聚成灯——灯亮了，夜里就不怕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把名册的纸角吹得轻轻卷起。他伸手按住，忽然想到：再过几年，这些名字后面，大概都会添上新的故事——有人带出了徒弟，有人立了功，有人在这座城里娶了妻、生了子。
一座城的根，就是这么扎下来的。
第二天清早，林昊路过城西那片新出的泉眼。寻水人何氏正蹲在泉边，用一片草叶舀水喝。见他来了，老何站起身，抹了把嘴，说：领主大人，这水，甜。
甜就好。林昊说，往后这片地的庄稼，都喝着它长大。
老何咧嘴笑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这门的本事，不是没用的偏门——是能养活一城人的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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