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追到第二天的时候，鬼老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了。
他脚踏那团灰黑色雾气，跟在后面追了整整一夜，期间数次想要出手拦截，结果每次刚掐好诀，前面那个穿蓝裙子的身影就像提前预知一样往旁边一闪，精准地躲开，然后继续跑，连头都不带回的。
“这小丫头片子……”鬼老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怎么这么能跑？”
说实话，我自己也挺意外的。
连轴转了整整一天一夜，被一堆人追着满山跑，搁以前我早就灵力枯竭瘫在地上了。但自从挨了那三道金雷、境界连跳六级之后，经脉里灵力的运转速度和储备量都翻了不止一翻，跑到现在都还没觉得太吃力。
而且我之前在归云宗和天衍道宗恶补过的那些身法，此刻全派上了用场。当时学这些身法的时候想的很简单，打不过就跑，保命要紧。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就在鬼老咬牙切齿琢磨着该怎么拦住我的时候，天空再次响起了熟悉的隆隆声。云层从四面八方向中央汇聚，金色的电光在云缝之间闪烁，闷雷声由远及近，像一辆沉重的大车碾过天际。
第三根龙鸣要出世了。
追在我身后的那群人脚步明显一滞。有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远处逐渐成型的金色云团，又看了看前方还在奔跑的蓝色身影，最终咬了咬牙，调转方向朝雷声传来的位置赶去。
陆陆续续有七八成人脱离了追兵队伍，朝着新的龙鸣出世点蜂拥而去。
鬼老眉头一皱，显然也在纠结。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雷光，最终还是选择继续追我：“老夫就不信你能一直跑下去！”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脚下却悄悄地换了个方向，拐了一个大弯，朝着雷光落下的位置绕了过去。
等我赶到的时候，第三根龙鸣已经悬在半空中了。
那片区域围着不少人，但和前两天那种混乱不同，这次大家都学聪明了一些，没有贸然冲上去，而是在周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等着龙鸣自己移位。
然后，那根通体泛着淡金色光芒的龙鸣微微一颤，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它出现在了我面前。距离我不到一尺，悬浮着，安安静静的。
我伸手，握住。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把那根龙鸣塞进了落雨戒里。
有人终于看到了这一幕，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又、又是她？！”
“她怎么又拿到了？”
“我们在这儿绕了大半天，她一来就抓到了？不是说白越龙山脉有天道禁制吗？怎么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这合理吗？”
我嘴角微微上扬，但我就算拿了五根龙鸣，大部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实际用处，一根上交花栖，一根上交天衍道宗。
至于剩下的三根，到时候看谁顺眼就送给谁吧。反正我也用不上，留在手里也是占地方。
但该拿还是得拿。
接下来两天，事情的发展如出一辙。
第四天，雷落，龙鸣现，人群蜂拥而上，龙鸣一闪，出现在我面前。我伸手，握住，收进戒指，转身就跑。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叫骂声，有人高喊“又是那个女的！拦住她！”，但每次我都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第五天，第五根龙鸣。
我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上百号人。这次的阵仗比前几天都大，显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根了，都想搏一把。
那片区域的雪地被踩得泥泞不堪，灵光闪烁，法术的爆裂声此起彼伏，像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着，没有急着靠近。等了一会儿，龙鸣果然还是闪到了我面前。
周围有人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五根……五根全被她拿了？我们这么多人连一根都没摸到？”
还有人甚至顾不上跑了，绝望地控诉：“不是说白越龙山脉有天道压制吗？！怎么我们快累成狗了，她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我没空理会这些，伸手握住龙鸣的瞬间，天空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
那种声音和之前那些雷声完全不同，不是轻盈的炸裂，而是一种厚重的像是整片天穹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撞了一下的低沉震动。
周围还有人愣了一下：“还有第六根？”
识海里，光曜龙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嘴角那点因为收了五根龙鸣而挂着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僵在了脸上。
考验终于来了吗？
这四天虽然一直在跑，消耗了不少灵力，但好在境界提升之后灵力的储备量已经今非昔比，现在打一场硬仗应该还是撑得住的。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天空那片原本泛着淡金色的祥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染了一般，迅速变得暗沉、厚重，颜色从浅金变成了铁灰，再从铁灰变成了近乎纯黑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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