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绕着山脊跑了小半个时辰,确认身后那几道锁定的气息彻底消失后,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来,靠着岩壁喘了口气。
胸腔还在微微发烫,但体内那股筑基九层的灵力运转得比之前顺畅了不少,连跑这么久都不觉得太累。
我缓过气来,按了按落雨戒,感受到里面那根龙鸣传来的温热触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虽然过程狼狈了点,但好歹到手了一根。
不过光有一根还不够,既然来了,能多拿几根就多拿几根。
我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朝着那道新雷坠落的位置摸去。
等我赶到的时候,那片区域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低洼处一片开阔的雪地被踩得稀烂,各色灵光交错闪烁,法术的爆裂声和人的喊叫声混在一起,震得耳膜嗡嗡响。
有人在半空中祭出宝塔状的法器,金光罩下想困住龙鸣;有人甩出粗壮的锁链想把那根发光的植物缠住拉回来;还有人干脆甩出鞭子抽过去,结果龙鸣一闪就换了个位置,鞭子抽空了,反而把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散修抽了个趔趄。
我趴在不远处的山顶上,把身体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个脑袋,眼前又是一晃。
那根通体泛着淡金色光芒、形如珊瑚的龙鸣,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我面前的雪地上,距离我的鼻尖不到一尺,安安静静地悬浮着,像是在说“我又来了”。
我:“……”
我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龙鸣,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群还在互相拉扯的修士,再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龙鸣。
这玩意儿是不是盯上我了?
但转念一想,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会嫌多。
我二话不说伸手握住那根龙鸣,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金色光芒时,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当然,前提是我能活着出去。
我把第二根龙鸣也塞进落雨戒,正准备悄无声息地撤离山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着震惊的喊叫:“又是她!那个穿蓝裙子的女的!她怎么又拿到了一根?”
我回头一看,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手指着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两次了!两次龙鸣都自己送上门去了!这运气也太邪门了吧!”
他这一喊,原本还在下方纠缠的修士们纷纷抬起头来朝我这边看。当看到我正从雪地上爬起来、手上还残留着金色光芒的痕迹时,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又是她?”
“那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两根龙鸣都在她手上!拦住她!”
我暗骂一声,扭头就跑。
身后风声呼啸,灵力爆发的光芒紧追不舍。这次追我的人比刚才多了一倍不止,喊打喊杀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已经在掐诀准备远程攻击了。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丢了一句:“你们也太慢了!”
身后那些人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几分,叫骂声也更加凶狠了。其中一人喊道:“这丫头太猖狂了!抓住她!”
我一边跑一边按了按落雨戒,感受到里面两根龙鸣传来的温热触感,虽然被追得狼狈了点,但两根龙鸣到手的感觉是真的爽。值了。
跑出一段距离后,我感觉到身后有人放缓了脚步。起初我以为是他们追累了,但很快发现不是,而是有一部分人在认出我之后,态度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那个……是不是天衍道宗的林一瑶?就是之前秘境里搞出大动静的那个?”有人在后面压低声音问。
“好像是她……那个据说筑基斩分神、还召唤出金龙的那个?”
“如果是她的话……算了,我不追了,惹不起。”
不少人犹豫了一下,果真停在了原地,咬咬牙转身离开了。
毕竟我那些事情虽然传得有些夸张,但多少也有几分真实底子在。
但还是有一部分人胆子够大,或者说被那两根龙鸣冲昏了头,依旧紧追不舍。
其中追得最紧的,是一个穿着暗紫色长袍、浑身缠绕着一层阴冷气息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岁上下,面容枯瘦,眼窝深陷,腰间挂着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幡旗,旗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暗红色的“魄”字。
他脚下踏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速度极快,几乎和我持平。
他盯着我的背影,声音阴恻恻的:“小丫头,识相的把龙鸣交出来,老夫饶你不死。”
我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你当我是傻子吗?”
鬼老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不知好歹。”
他挥了一下手里的黑幡,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周身扩散开来,周围几个离他近的追兵顿时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而他本人则加快了速度,灰黑色的雾气缠绕在他脚下,距离我越来越近。
我咬咬牙,加快速度调转方向,沿着山脊的复杂地形绕着白越龙山脉转圈。
我不敢往深处跑,那里面天道禁制太强,进去了能不能出来都是问题;但也不能往开阔的地方跑,容易被围堵。只能在这片山脊和雪谷之间来回绕,指望拖到下一道雷降下,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
下一道雷要等到明天。
这意味接下来的整整半天,我都要被这群人追着满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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