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将她抱回自己舱中,悉心照料,喂些米汤药草。两日后,小丫头悠悠醒转,眼神惊惧如受惊的小鹿,见是红绡,愣了半晌,忽然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别怕,那恶管事已经被赶跑了。”红绡放柔声音,递过半碗温粥,“你叫什么?家在哪里?”
小丫头摇头,眼泪流得更凶。问急了,才断续说出,家乡闹瘟疫,人都死光了,她被叔婶卖给人牙子,几经转卖,最后落到那商队管事手里,名字早已不知,平日只被唤作“贱丫头”、“赔钱货”。
红绡沉默良久,看着眼前这瘦小蜷缩、伤痕累累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近乎痛楚的保护欲。她决不能让这孩子在乱世里再被抛弃一次。
“往后,你就跟着我。”红绡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没有名字,我给你取一个。你看你,瘦瘦小小的,像颗没长开的豆子,就叫‘小红豆’吧。红豆生南国,最是相思……咱们不相思谁,只盼着你日后能长得结实些,红润些。”
小丫头——小红豆,仰着泪痕未干的小脸,呆呆望着红绡,似乎听不懂那文绉绉的话,却听懂了“跟着我”三个字。她忽然伸出瘦骨嶙峋的小手,紧紧拽住了红绡的衣角,用力点了点头。
从此,红巾帮里多了个小小的身影。小红豆沉默勤快,恢复 后便抢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对红绡寸步不离,眼神里是全然的依赖与信任。
她是石红绡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是她在险恶江湖中,除那枚磨尖铜钱外,另一份需要紧紧握住的柔软牵挂。
正是:悬赏排挤陷重围,消息穿花巧腾挪。货堆救得孤雏命,寒刃初沾慈母心。
石红绡这柄“无影刃”,因着小红豆的出现,似乎悄然磨去了些许冰冷,添了几分温度。
然而,乱世的惊涛骇浪不会因一丝温情而止息,更大的危机,已随波而至。究竟是何等风波?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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