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石红绡领着红巾帮,在运河上下这潭浑水里扑腾挣扎,既要躲官府的明枪,又要防同道的暗箭,日子过得是刀头舔血,惊险万分。
这日,他们劫了一支从南边往北贩运丝绸、香料的大商队。
那商队东家据说与旧朝某位侍郎沾亲,平日里欺行霸市,护卫也狗仗人势,欺压沿途百姓,红绡早盯了他们许久。
这一动手,自是做了万全准备,速战速决,收获颇丰。金银细软、绸缎香料搬了个七七八八,正要撤离时,忽听一艘货舱深处传来沉闷的拍打声和压抑的呜咽。
众人心头一凛,莫非还有伏兵?几个汉子提刀小心靠近,撬开那看似堆满麻袋的隔板,里头景象却叫这些见惯厮杀的老江湖也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那狭小阴暗的舱室里,竟挤着七八个被麻绳捆了手脚、堵住嘴巴的人
!多是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还有两个更小的男童,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眼神里满是惊恐绝望,像是待宰的羔羊。
舱角还扔着几个发馊的硬饼和半桶浑浊的脏水。
“他娘的!这是贩‘生口’(人口)的黑船!”一个老船工啐了一口,怒道。
石红绡脸色沉了下来。她走到近前,目光扫过这些瑟瑟发抖的孩子,最后落在一个年纪稍长、似乎还算镇定的少女脸上,示意手下给她松绑,取出堵嘴的布团。
那少女得了自由,也不敢大声哭,只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语无伦次:“求……求好汉饶命……我们是被拐的……不是货物……饶命啊……”
红绡俯身扶她,放缓声音:“莫怕,我们不是杀人的强盗。你们从哪儿来?要被卖到何处去?”
少女断断续续说了,她们多是江南水患失散或被人牙子拐骗的,原本要运往北边某处,据说要么充入高门为奴为婢,要么卖入见不得光的肮脏地方。那两个男童,则是被当做“扬州瘦马”般的变童预备,更是凄惨。
看官须知,这乱世里,人命贱如草芥,尤其妇孺,被当做货物买卖乃是常事。 红巾帮众面面相觑,按照往日规矩,这等“无主财物”要么放了自生自灭,要么……有些心术不正的,或许另有想法。众人都望向石红绡。
红绡看着这些与自己当年、与小红豆命运相似的可怜人,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她沉吟片刻,果断道:“松绑,给他们些干粮饮水。问清家乡所在,近的,给些盘缠,指条路,让她们自己回去。路远或实在无处可去的……”她顿了顿,“先带回咱们的落脚点安置。”
有汉子嘀咕:“帮主,这……人多嘴杂,又都是累赘……”
红绡瞥了他一眼,眼神微冷:“咱们的红巾,是干什么的?专劫为富不仁!这贩人的勾当,伤天害理,比抢钱财更可恶!遇上了,能救一个是一个!都是爹生娘养的,谁比谁高贵?”
她积威渐重,此言一出,无人再敢反对。当下清理战场,带上这些被救的少女孩童,迅速撤离。
回到那处位于偏僻河湾、背靠荒山、仅有少数心腹知晓的秘密山坳据点,安置成了问题。人多了,吃喝用度,遮掩行藏,都是麻烦。石红绡却从这麻烦里,看出了别样的门道。
劫的商队多了,她渐渐发觉,有些‘货’,比金银更值钱——那便是‘人’,或者说,是人身上附带的‘消息’与‘关系’。
这些被救的人,来自四面八方,哪怕是最卑贱的奴婢、流民,也可能知道些不为人知的琐事、路径、人情。
而要将这些人妥善安置,或送返家乡,单靠红巾帮眼下这点人手和船只,根本跑不过来,也极易暴露。
她心中慢慢形成一个模糊的计划。她开始有意识地挑选、接触一些特定的“边缘人”。
荒庙里那个瘸腿的老乞丐,给他几文钱或一口热食,他便愿意在庙里替暂时落脚的人遮风挡雨,也留心往来香客游人的闲谈。
某处偏僻渡口,有个死了丈夫、独自撑船过活的寡妇船娘,生活艰难。
红绡让小红豆常去送些米粮,帮着做些缝补,那船娘感激涕零,自愿为红巾帮传递些小件物品或口信,她那艘小船往来两岸,不易惹眼。
还有走街串巷的货郎,穿村过镇,消息最是灵通。
红绡找了一个因老实巴交常被同行欺压、生意清淡的年轻货郎,以略高于市价的价格,定期从他那里采购些针头线脑、粗盐火石等必需品,偶尔也让他帮忙指带些无关紧要的书信。
那货郎得了稳定主顾,自是尽心尽力,有时也会“顺便”说些沿途见闻。
这点点滴滴,如同蜘蛛吐丝,渐渐编织成一张简陋却初具雏形的网。 这张网不以厮杀见长,却无声无息地延伸向码头、村落、乃至城镇的角落。
靠着钱粮接济或些许恩情维系,这些散布各处的“点”,开始为红巾帮提供一些最基本的信息:哪里官军巡查加紧,哪里又来了新流民,哪家富户近日有举动……甚至能帮着中转、暂时安置一两个需要躲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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