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乞儿林,破败的小院。
我这几天过的,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老天爷真是玩我不眨眼!
从房梁上被拽下来后,我绝食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饿得眼睛直冒绿光。
内心OS(咆哮):靠!不行不行不行!就这么饿死也太憋屈了吧!既然这个破世界压根没有杨康……那老娘就自己拉队伍、招兵马,直接杀去金国!干翻完颜洪熙那个狗东西!给他报仇雪恨!!顺便挂在沙场上!!!
我翻身下床,跑到厨房,端起冷馒头就往嘴里塞。
刚咽了两口,外头传来一阵凄厉的狗叫。
接着是鲁有脚粗鲁铿锵有力的骂街声。
“哪来的叫花子!要饭要到丐帮总舵来了?去去去!帮主心情不好,别在这触霉头!”
内心OS(当场懵圈):啥玩意儿?这话味儿不对啊?天下乞丐皆门徒,那可是咱们丐帮的企业文化啊!鲁有脚这是吃错药了?这话听着怎么一股子官老爷腔调,奇奇怪怪的?
我叼着馒头走出门,踢拉着破鞋。
“老鲁,大清早嚷嚷啥?同行来借口吃的,你赶人家干嘛?”
刚走到院门口,我就愣住了。
青石板台阶上,趴着个破麻袋的丫头。
浑身是血,腿上好几道被狗咬出的血槽子,人已经晕死过去。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木牌。那木头材质,那上面刻的歪歪扭扭的篆字……
我手里的半个馒头直接掉在地上。
桃花岛?!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那丫头翻过来。
拨开乱糟糟的头发。
一张虽然满是泥污,却让我灵魂震颤的脸露了出来。
“韩梅梅……啊不是!!!傻,姑?!”
我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劈叉。
内心OS:原着里的指路仙人,本着里的最大变数,从一出场我就看着打醋,比系统还玄乎,生怕她随时飚英语,错乱班主任既视感的——韩梅梅同志!!!!
……也好,她一出来,我就感觉离死不远了。
老鲁挠挠头:“帮主认识这叫花子?”
我心想你怎么老管革命战友叫“叫花子”?
眼下没工夫搭理他,我扯开嗓子吼:“快!把她弄进屋!老鲁你去请大夫!瑛姑!烧热水!”
一顿人仰马翻的抢救。
傻姑的命算是保住了,大夫说就是饿加累,加上狗咬破的皮外伤,养养就行。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那张睡着了还流口水的脸,心乱如麻。
哎,这剧情走向越来越魔幻了。世界线全改了不说,连家乡NPC都强制刷新到跟前了?
行吧,男主都没了。抓紧全剧终吧。
懒得再细想,我当即在心里定好路线——从丐帮总舵出发,走荆湖北路进入河南,经汴京直插金国腹地。
翻出历任帮主传下来的旧舆图,铺在桌面上,我一笔笔标注沿途丐帮暗桩。墨还没干,手又痒地提笔写起了“帮主遗嘱”——鲁有脚你小子,老娘走后,帮里的银子不许再乱造,晨练的竹棒全换成铁棍,战斗力可不是光靠喊就能提上去的!
写到这儿,我重重搁笔,低头飞快收拾行囊。
忽然,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伸到眼前,指尖直直点在地图上“荆湖北路”四个字上。
“这条路不通哟。”
我浑身一僵。冷汗唰地冒了一身。
不知何时,原本还发着高烧昏睡的傻姑,竟已经醒了。她赤着脚站在我身后,披头散发的,也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可她的脸上没有半点病恹恹的模样。
她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地坐到桌边,一双眼睛清亮得吓人。那种清亮不是孩童的懵懂,而是洗尽了所有杂质之后剩下的——通透。活像一个退休二十年还被返聘的大学叫兽。
“荆湖北路是轩辕尽头,过了那里,就没有路啦。”
她的声音还是脆生生的,语调还是慢条斯理的。
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奥妙”得令人头皮发麻。
我脑子里当场炸了:啥玩意儿?一个出了名脑子不清楚的桃花岛傻丫头,怎么可能知道这条路通不通?!
后来我才明白,她在暗示我。这个地图里,压根就没有修那里的任务版图。
“你……”我盯着她的手。
她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搭在舆图上——那个姿势,不是随便戳的,是捏笔的手势。习惯性地捏着什么东西的手势。
我后背汗毛炸了一瞬。
——不是,这姿势,怎么有点像,我爹书房里挂着的那幅我老妈的画像——冯衡?
哎,我好像听我爹说过,傻姑降生和我妈昏迷是同一日?
“嘿嘿,发什么愣呀。”傻姑收回手,又变回了那个流口水的憨丫头,歪着头冲我笑,“我饿啦,有没有馒头吃呀?”
我张了张嘴,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金国复仇计划,被一个傻子和一碗馒头渣,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我正要开口追问,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是牛皮官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动静。且人数不少,步伐沉稳,训练有素的官家队伍才踩得出这种节奏。
紧接着小六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涨得通红。
“报,报帮主!来生意了!!!大宋六扇门来访!!!!”
内心OS(叮的一声):六扇门?等下。我记得“上辈子”——大宋FBI找上丐帮,是因为大理段氏的案子。那桩案子牵扯出的线,一路从云南扯到了汴京。而正是在调查那桩案子的过程中,我和小王爷的命运第一次真正绞在了一起。
六扇门,是那条路的起点。
莫非……还有变数?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尖响。
傻姑坐在角落里啃馒头,忽然抬起头。
“有客人来啦?”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脸上挂着毫无心机的笑。
可她看向门口的那一下——快得几乎抓不住——我分明察觉到,她的肩胛骨微微收紧了。
那是一个绝世高手,听见陌生脚步声时,下意识的戒备反应。
我没来得及细想。
因为,院门已经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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