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方圆千里的土地上,三十六处锚点如同一张巨网的绳结,将封印牢牢钉在大地深处。破封队在二十五天内,将三十六枚破链符逐一布设在锚点核心,每一枚符印都经过陆明渊的亲手校准,每一处符位都精确到寸。这不是蛮力能完成的任务,这是精密的手术,是在玉景的伤口上寻找最薄的皮肤,然后刺入针尖。
陆明渊站在第十二处锚点前——这是一处天然地脉节点,位于毒沼底部,距离地面整整三十丈。沼泽的淤泥如死人的血肉,黏稠、腐臭、吞噬一切光明。蚀甲覆盖全身,暗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如萤火,微弱但稳定。他深吸一口气,跃入淤泥。
这不是第一次。过去的二十五天里,他已经跃入过十一处类似的毒沼、八处悬崖绝壁、六处规则兽巢穴。每一次都是在玩命。毒沼中的瘴气能腐蚀护体灵光,悬崖上的罡风能撕裂道基,规则兽巢穴中的凶兽能生吞天仙。但三十六处锚点,必须全部布设。一枚破链符都不能少,一处锚点都不能漏。
第十二处锚点在毒沼底部三十丈处,是一块被地脉能量侵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岩石,表面布满暗金色的纹路,如血管,如根系,如封印的触手。陆明渊将破链符按在岩石中心,蚀甲从指尖延伸,将符印与岩石表面的纹路对接。符印发光,暗金色的光芒与岩石的纹路融合,如一滴墨水落入清水,缓慢扩散。
“第十二处,完成。”他通过心印向风语通报。
风语的声音从心印中传来,带着疲惫但清晰的语调:“收到。还剩二十四处。”
“剑七在哪?”
“第十三处。悬崖。他已经在爬了。”
陆明渊没有回应,从毒沼底部浮出,爬上岸,身上的淤泥如铠甲般厚重。他没有时间清理,下一处锚点在二十里外。他迈开脚步,在沼泽中奔跑。
第十三处锚点在悬崖绝壁的半腰处,距离地面约两百丈。剑七没有用身法,没有用灵力,而是像凡人一样徒手攀爬。不是不想用,是不能用。锚点周围被封印的“应激场”覆盖,任何灵力波动都会触发封印的反击,导致锚点移位。只有纯粹的肉体力量,才能在不惊动封印的情况下接近。
剑七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天柱山那战后,道基裂痕虽然愈合了大部分,但左臂的经脉还没有完全恢复。每向上攀爬一丈,左臂都会传来刺骨的疼痛,如万千钢针同时刺入骨髓。他没有停,不能停。
第二百丈,他的手触碰到锚点——一块嵌入岩壁的暗金色结晶,表面流淌着天规锁链的符文。他从怀中取出破链符,按在结晶上。符印与结晶接触的瞬间,结晶表面的符文亮起,如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剑七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左臂的经脉正在撕裂。
“第十三处,完成。”他通过心印通报。
“你的手在抖。”陆明渊的声音传来。
“没事。”
“剑七——”
“破封的时候,我需要在场。所以我会活着。”
心印沉默了片刻。“下一处锚点在规则兽巢穴。你留在这里,我去。”
“不行。”剑七说,“你的蚀甲需要保存能量,破封时你才是主力。我只是个打下手的。”
“你不是打下手的。”
“我知道。”剑七松开手,从悬崖上跃下,身法在空中展开,如一只折翼的鸟,“但破封的时候,你的任务比我重。所以我的命,可以拼。你的命,不能。”
第十八处锚点,在规则兽巢穴深处。
这是一头五阶规则兽“蚀骨蟒”的巢穴,位于天柱山北侧的一处地穴中。蚀骨蟒的体长超过三十丈,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能喷吐腐蚀灵力的毒液。它在巢穴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年,因为封印的“静默侵蚀”让它的感知变得迟钝,但它对“异物”的本能反应依然敏锐。
破封队的三名流放者精锐已经倒在了这里。老烟、断矛、哑巴。老烟是在潜入巢穴时被蚀骨蟒的尾巴扫中的,脊椎断裂,当场死亡。断矛是在布设破链符时被蚀骨蟒的毒液喷中的,腐蚀灵力的毒液让他的道基在几个呼吸内崩溃,他死前将破链符塞入了锚点。哑巴是在掩护剑七撤退时被蚀骨蟒吞噬的,他用最后一枚破链符塞进了蚀骨蟒的嘴里,引爆,与规则兽同归于尽。
三人,三条命,换第十八处锚点。
剑七站在巢穴入口,看着内部的黑暗。蚀骨蟒已经死了,被哑巴的破链符炸碎了头颅,庞大的身躯横在巢穴中,如一座肉山。它的血还在流,暗金色的血液在地面上汇成小河,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哑巴的尸体在蚀骨蟒的肚子里,已经无法找回。老烟和断矛的尸体被铁岩派人运回了自由城,埋在英灵殿旁。
剑七跪下,向巢穴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你们的血,不会白流。”他站起身,转身离开,走向第十九处锚点。身后,蚀骨蟒的血液还在流,如一条暗金色的河流,流向黑暗深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