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青柠的话像一块冰,砸进了已经因为恐惧而近乎凝固的气氛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幅“追鹿”的壁画上,头灯的光束交织,将斑驳的画面照得纤毫毕现,也照出了每个人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
王胖子刚刚被“宝藏”激起来的那点勇气,瞬间又漏掉了一半,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撬棍,眼睛瞪得溜圆:
“变……变了?青柠姐,你可别吓唬人!这画还能自己长腿挪窝不成?”
“不是挪窝。”
冷青柠摇头,她的专业素养让她即使在震惊中也保持着清晰的表述,
“是内容。同一幅壁画,它描绘的场景,在我们走过之后,发生了变化。从‘分享猎物’变成了‘追逐猎物’。”
她走回之前那幅围猎野猪的壁画前,又走回来,反复对比,语气越发肯定:
“我对图像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刚才经过时,我特意留意了这几幅相对具象的画,想寻找规律。这幅画的位置,之前确实画的是静态的处理猎物场景,人物的姿态、动物的状态,都和现在完全不同。除非……”
她顿了顿,看向陈默,“除非是我的记忆在极端压力下出现了集体性的、并且高度一致的错误。但这种可能性……”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可能性极低。尤其是在她这样受过严格训练、以观察和记录为职业的人身上。
小七的脸色更白了,他喃喃道:“难怪……难怪我觉得那些符号也好像和刚才看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都别慌!”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没有提高音量,反而更加沉稳,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放缓的节奏。
他知道,此刻任何情绪的波动,都可能被这诡异的环境放大,成为击垮团队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没有立刻去质疑冷青柠的判断,也没有武断地否定。
作为发丘天官的传人,爷爷陈青云在手札中不止一次强调过,地下世界光怪陆离,超出常人理解的事情太多。
轻信与盲目的否定,同样危险。最重要的是,用自己的方法去“看”,去“辨”。
“青柠,你确定是内容变化,而不是光影角度、‘霜’层覆盖或者我们观察位置不同造成的错觉?”
陈默一边问,一边已经走到了那幅“追鹿”壁画前。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避免凝视,反而凑得很近,头灯几乎贴在了壁画表面。
“我考虑过这些因素。”冷青柠也走了过来,指着画面边缘,
“你看这里,猎人手中弓箭的弯曲弧度,鹿的后腿蹬地的姿态,这些细节的动态感,和之前静态分割猎物的构图逻辑完全不同。如果是光影或‘霜’层造成的视觉欺骗,不可能改变整个画面的叙事主体和人物动物的动作逻辑。”
陈默点了点头。他伸出手,但并没有触碰壁画,只是将手掌悬停在壁画表面几厘米处,缓缓移动。
这不是在感应什么超自然力量,而是发丘天官传承中一种基础的“辨微”之法——通过皮肤对空气细微流动、温度差异以及材质表面反射光线的感知,来辅助判断物体的真实状态。
他闭上眼睛,排除视觉干扰,全部心神集中在手掌的触觉上。
墓道阴冷的空气,壁画表面更甚一筹的寒意,以及那层灰白“霜”粉带来的、极其细微的颗粒感……都在他的感知中被放大。
他移动手掌,掠过猎人,掠过奔鹿,掠过背景中模糊的山林线条。
没有异常的温度变化,没有预料中可能存在的、类似生物体表的微弱热量辐射或电流感应。
空气流动近乎于无,只有他自己动作带起的微弱气流。
但就在他的手掌掠过画面中央、那只鹿的眼睛位置——尽管只是两个模糊的暗色斑点时,左臂深处,那块沉寂的龙骸力量,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召唤,不是共鸣,也不是预警。更像是一个人睡梦中被远处的闷雷惊扰,无意识地瑟缩。
这个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陈默几乎以为是错觉。但当他凝神再去感受时,又恢复了死寂。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盯住那只“鹿眼”。
在头灯直射下,那只是两个比其他部位颜色略深的斑驳色块,覆盖着“霜”层,看不出任何特别。
“陈默?”老黑注意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
“没事。”陈默收回手,没有说出龙骸那瞬间的异动。
那感觉太模糊,无法作为判断依据,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他需要更实际、更基于经验和技艺的分析。
他后退两步,开始仔细观察这幅壁画周围的岩壁。
开凿痕迹、岩石纹理、颜料附着的方式、与相邻壁画的衔接处……
发丘天官不仅要懂风水机关,更要精通古物鉴定、建筑结构和历史工艺,这样才能在复杂的地下环境中辨别真伪,找到真正的通路和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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