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的声音，像一根冰锥，刺穿了墓道里粘稠的死寂。
“绕回来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像是被瞬间冻结。
陈默正要仔细探查墙壁的手停在半空，老黑握紧了探针，冷青柠从平板屏幕上抬起头，王胖子的嘴半张着，那句“找到了？”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几道头灯光束，几乎是同时，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转向阿雅警戒的方向——他们来时的弯道。
光束刺破黑暗，准确地落在了弯道口那熟悉的轮廓上。
一具尸体。
深灰色冲锋衣，仰面朝天，四肢摊开，以一种完全松弛的姿态躺在覆盖着“霜”层的地面上。
脸朝着他们这边，在强烈的头灯光线下，那张凝固着极致惊恐、眼睛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的脸，清晰得刺目。
正是他们发现的第一具长生殿成员的尸体。
“不可能！”王胖子第一个叫出声，声音因为过于惊骇而变了调，“我们明明一直在往前走！没有回头！没有岔路！这……这他娘的见鬼了？！”
小五、小七、小九三个年轻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地挤在一起，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冷青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低头快速查看平板上的行进轨迹记录和拍摄的时间戳，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老黑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缓缓收回探针，锐利的目光在弯道口的尸体和他们刚刚发现的墙壁异常点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迅速接管了他的思维。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尸体上移开，开始仔细环顾四周。
墓道。依旧是那该死的、微微弧形的墓道。
两侧是沉默的、覆盖着灰白“霜”层的符号壁画，脚下是同样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同样的阴冷和铁锈腐败的气味。
一切都和刚才……不，和他们进入这段墓道以来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但是，细微的差异还是存在的。
“看壁画。”
陈默的声音响起，异常的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冷静，像是一块投入沸腾油锅的冰块，暂时镇住了弥漫的恐慌，
“我们刚才经过时，壁画在变化。现在，我们‘回来’了，看看这里的壁画，和‘之前’我们经过这里时，是否一样。”
这个提议像是给溺水的人抛去了一根浮木。
众人立刻将注意力从尸体上暂时移开，头灯光束开始仔细地扫射弯道附近的墙壁。
小七壮着胆子，看向左侧一幅描绘着某种仪式的壁画，那是他们第一次经过时印象比较深的一幅。
“好……好像……不太一样？”他声音颤抖，“之前这幅画里，那个萨满手里拿的是鼓和铃铛，现在……好像多了一根……骨头？还是棍子？”
冷青柠已经调出了之前在这个位置拍摄的壁画图片，进行对比。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放大，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一样……确实不一样。这幅‘萨满祭祀图’，之前拍摄时，萨满手中只有两件法器，周围跪拜的人群有七个。现在看实物，萨满手中隐约能看到第三件长条状法器的轮廓，跪拜的人群……我数了数，像是八个，多了一个非常模糊的影子。”
她又对比了几幅之前记录过的符号壁画。
“符号的排列顺序、某些线条的深浅……都有极其细微的差异。不是完全复制，而是……类似，但经过了演变。”
这意味着，他们不是简单地“走回”了原点。
而是走入了一个相似的、但并非同一的时空片段？
或者说，这条墓道本身，就像一条首尾相接但又不断变化的莫比乌斯环？
“鬼打墙……”
王胖子喃喃道，这个词在盗墓行当里意味着在墓穴中迷失方向，反复绕回原地，是最邪门也最让人绝望的情况之一。
“而且还是……会变戏法的鬼打墙！”
“先确认位置。”
陈默走向那具尸体。他没有靠得太近，隔着两三米，用头灯仔细照射尸体的细节。
“衣服、装备、脸……看起来一模一样。”他顿了一下，“但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他想起了小七之前做的标记。
“小七，你之前在绳索固定点和岩壁喷的荧光记号，还能看到吗？”陈默问。
小七连忙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副特殊的眼镜戴上——这种眼镜能增强特定波长的荧光。
他戴上后，仔细看向他们下来的那个垂直盗洞方向的岩壁，按照他们“之前”的记忆，尸体应该就在盗洞下方不远。
看了片刻，小七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取下眼镜，声音发干：
“没……没有。我做的记号……不在那个方向。反而……在那边。”
他指向弯道的另一侧，也就是他们“刚刚”走过来的方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头灯光束的特定角度下，岩壁上确实出现了几个极其微弱的绿色荧光点，正是小七做的记号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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