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检查墓道顶部和可能的接缝处。仰着头,头灯光束仔细扫描每一道岩石裂缝和纹理走向。
“顶部是天然岩层,没有人工开凿后拼接的痕迹,没有隐藏的滑轨或者铰链结构。”王胖子肯定地说。
最后,他拿出了那个黑漆木罗盘。
这一次,他没有看指针的指向,而是将罗盘平放在地上,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像是自制的水准仪,调整好角度。
“如果墓道本身在缓慢旋转,或者我们的感知方向被扭曲,罗盘和水平仪应该能反映出异常。”
他解释道,眼睛紧紧盯着罗盘磁针和水准仪的气泡。
磁针依旧在微微颤动,指向基本稳定在西北偏北。水准仪的气泡稳稳地停在中央。
王胖子不死心,他又从不同位置、不同角度重复测量了好几次,甚至让陈默和老黑分别站在墓道两端,用一根细线拉直作为参照。
结果,依然如故。
物理层面,一切“正常”。
地面是实的,墙壁是实的,没有旋转,没有移动,没有隐藏的通道或光学把戏。
他们就是走在一条虽然有些弧度但实实在在的、由岩石开凿而成的墓道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王胖子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脸上充满了挫败感和更深的不解,
“胖爷我虽然实战常掉链子,但祖师爷传下来的这些辨识机关、勘察地形的法子,是实打实的!这墓道……从结构上看,根本不应该出现‘鬼打墙’!更别说这种……这种标记自己跑回来的邪门事!”
他猛地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求证:“除非……除非这墓道整个就是个超大型的、我们理解不了的精密机关,超出了所有传统认知!或者……”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或者……根本就不是机关的问题。是我们自己……是我们自己感觉错了。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耳朵,我们的方向感,我们的……脑子,被什么东西给……骗了。”
“幻觉?”冷青柠接上了他的话,这个词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王胖子艰难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完全是普通的幻觉……普通的幻觉,比如看到不存在的怪物,听到不存在的声音。但我们看到的标记,是实实在在喷上去的荧光涂料。我们走过的距离,绳子记录的长度是真实的。壁画的变化……青柠用仪器拍下来了,也是真实的视觉信号改变。”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沉默的、仿佛在缓缓“呼吸”的壁画,声音发涩:
“这更像是……我们的感知,被强行‘嫁接’到了一个错误的‘地图’或者‘剧本’里。我们感觉在向前走,实际上可能是在绕圈,但我们所有的感官——视觉对距离的判断、前庭系统对平衡和方向的感知、甚至肌肉记忆——都被篡改了,一致地告诉我们‘你在向前’。而这条墓道本身……这些壁画,这些‘霜’,可能就在不断微调、强化这种错误的信号,甚至……直接在我们脑子里‘绘制’出不断演变的景象。”
这个推论,比单纯的“鬼打墙”或“机关”更加令人胆寒。
这意味着,攻击不是来自外部的物理威胁,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赖以认知世界、构建现实的感官和思维本身。
他们如同被困在一个精心编织的、以假乱真的噩梦里,所有的挣扎和判断,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梦境的一部分。
“就像……一个活着的、能侵入思维的迷宫。”阿雅的声音冰冷,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老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霜”粉。
“萨满的迷魂术,厉害的‘勃额’,确实能让人产生逼真的幻象,甚至改变人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但范围这么大,效果这么持久,还结合了这些壁画和环境的实物变化……”
他摇摇头,“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畴。但胖子说的方向,可能是对的。我们撞上的,恐怕不是简单的‘恶灵’,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基于这座墓本身‘规则’的……‘域’。”
陈默沉默地听着。王胖子的检查结果,虽然令人绝望,但也排除了最“常规”的可能性,将问题指向了更本质、也更危险的层面。
不是物理机关。
是认知层面的囚笼。
他再次感受左臂。龙骸依旧沉寂,没有因为“域”、“幻象”这些概念的提出而产生任何反应。
或许,对于这种偏向“精神”或“规则”层面的困境,龙骸的物理性共鸣和力量感应,本身就难以触及。
他们必须依靠自己,依靠普通人所能调动的所有智慧、经验和意志。
“既然不是机关,”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在绝望的寂静中,像是一把重新磨砺的刀,虽然沉重,却依然锋利,
“那我们就从‘幻觉’、‘感知干扰’这个方向想办法。阿雅,老黑,你们搬山和萨满的传承里,有没有应对这类情况的手段?哪怕只是理论上?”
他的目光投向阿雅和老黑,也扫过惊魂未定的冷青柠、濒临崩溃的王胖子和三个几乎失去思考能力的年轻人。
标记“1”在脚下沉默。
尸体在弯道阴影中永恒地凝固着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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