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甲、披膊、护臂、护腿一应俱全,有些甲片上还残留着鎏金的痕迹和繁复的卷草纹饰。
旁边散落着马具:铁马镫、鎏金铜马鞍桥、镶嵌着绿松石或玛瑙的马络头饰件……虽然大多朽坏,但依旧能想象出当年战马披挂时的威风。
右侧则堆放着大量的生活器皿和礼器。
有硕大的陶罐,表面施着暗绿色的釉,绘有简单的弦纹;有成摞的漆木器残片,虽然木质早已朽烂,只留下斑斓的漆皮和金属包边;有散落的金银器,主要是杯、碗、盘等,大多被压扁变形,蒙着厚厚的黑垢,但在头灯光下偶尔闪过的金属光泽,依然昭示着它们不凡的价值。
更深处,还能看到武器架的残骸,上面斜倚着早已锈蚀成一体的长矛、战刀;有皮革箱篓的腐朽痕迹,里面可能曾经装着丝绸、毛皮等易朽物品;甚至还有木雕和石雕的残件,造型粗犷有力,带着浓郁的草原风格。
这一切,都笼罩在一层均匀的、厚厚的灰尘之下,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千年。
没有人为翻动的痕迹,说明在他们和长生殿之前,很可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活物踏足此地。
而在前殿的正中央,最引人注目的位置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鼎。
那鼎足有一人多高,三足两耳,形制古朴厚重,鼎腹浑圆,鼎口开阔。
鼎身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的铜锈,但在锈迹之下,依然能看到繁复精美的纹饰——
不是中原常见的饕餮纹、云雷纹,而是充满契丹特色的盘角羊纹、卷草纹和狩猎场景,线条流畅,动感十足。
青铜鼎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位沉默的巨人,守卫着这片尘封的财富与死亡之地。
鼎内似乎装着什么东西,因为鼎口边缘积灰的厚度与周围地面略有差异。
“我……我的亲娘哎……”
王胖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刚才的疲惫和后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几乎要冒出绿光的兴奋和贪婪。
他指着那一堆堆陪葬品,手指都在发抖,“看到了吗?啊?你们都看到了吗?!铁甲!马具!金银器!还有……还有那个鼎!我的天,那个鼎!光是那铜……啊不,是青铜!那分量!那纹饰!这要是能搬出去……不,哪怕只带出去几件……”
“胖子!”陈默低喝一声,打断了他几乎要失控的臆想,“冷静!别忘了这是哪里!也别忘了长生殿的人可能就在附近!”
王胖子被陈默一喝,激灵了一下,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的贪念,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在那堆宝贝上扫来扫去,嘴里兀自嘀咕: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就是看着心疼……”
冷青柠则完全进入了专业状态,她快速拍摄着前殿的全景和细节,尤其是那些带有铭文或特殊纹饰的器物。
“典型的辽代早期贵族大墓陪葬规制!而且保存相对完整,没有明显盗扰痕迹,考古价值极高!这些铠甲和马具,对研究辽代军事制度、冶金技术和艺术风格有重大意义!那个青铜鼎……”
她看向中央的巨鼎,眼神炽热,“可能是祭祀用的礼器,或者有特殊的象征意义。”
阿雅和老黑则更加警惕。阿雅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陪葬品阴影,以及前殿深处更黑暗的角落,手中的短刃始终没有放下。
老黑则微微蹙眉,似乎在这看似“正常”的宏伟前殿中,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他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如此大规模的陪葬品,如此宏伟的前殿,无不昭示着墓主人身份之尊贵,也意味着接下来的路,绝不会平坦。
他看了一眼中央那尊沉默的青铜巨鼎,鼎口幽深,里面藏着什么?
“保持队形,慢慢进去。”陈默下达指令,“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个鼎。我们的目标是找到通往主墓室的门,或者长生殿的踪迹。青柠,留意地面和墙壁上的痕迹。”
队伍小心翼翼地踏入前殿。脚下的灰尘很厚,每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空气更加阴冷,灰尘味混合着金属锈蚀和朽木的淡淡气息。
他们沿着前殿的边缘缓缓移动,尽量远离中央的青铜鼎和堆积的陪葬品。头灯光束谨慎地探查着四周。墙壁上的浮雕在灯光下如同沉默的史诗,地上的陪葬品像一群沉睡的卫士。
前殿的尽头,是一面更为高大的石壁,应该是通往主墓室的石门所在。石壁上雕刻着更加宏伟的图案,似乎是一幅巨大的升天图或受祭图,墓主人的形象隐约可见,被众多神只和侍从环绕。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那面石壁,准备寻找石门机关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中无比清晰的脆响,从前殿中央传来。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座青铜巨鼎。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心脏几乎停跳。
只见那青铜鼎靠近他们这一侧的一条鼎足根部,覆盖的灰尘和铜锈,似乎松动、剥落了一小块,露出了下面一点暗沉发黑的……什么东西的边角。
不是铜锈,也不是灰尘。
那东西,在头灯光束的照射下,似乎……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从鼎口内部,由无到有,由弱变强,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摩擦着金属内壁……
前殿宏伟,陪葬如山,巨鼎森然。
而鼎中之物,似乎已被不速之客的到来,悄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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