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诺长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同凝固的时光,静静地落在林枫身上,似乎在掂量他话语中每一个字的重量。大厅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只有角落柯尔·火花摆弄零件的细微声响,以及圣所深处那恒定、却隐隐透出衰竭感的“嗡鸣”背景音。
格罗姆·岩锤那只独眼里的暴躁几乎要溢出来,他粗壮的手指在战斧柄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伊瑟拉学者则放下了手中的古籍,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个习惯性动作),目光在林枫和艾莉娅之间逡巡,带着学者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星火……余烬重燃……传递火种……”布雷诺长老缓缓重复着林枫的话,苍老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很美的词句,林先生。但在这片被绝望浸透的土地上,诗意填不饱肚子,也挡不住从‘伤疤’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我们需要的是事实,是清晰的情报,是可行的方案,而不是模糊的愿景。告诉我,外界的‘猩红’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你们,又是如何在他们的追捕下,穿越‘哭泣森林’,找到这里的?最重要的是——你,林先生,你的力量从何而来?你所说的‘执剑者’,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问题如连珠炮般袭来,每一个都直指核心,容不得半分敷衍。塞拉斯队长默默地退到一旁,如同岩石般伫立,表明这只是长老们的对话,他不便插言。艾莉娅紧张地握紧了手杖,担忧地看向林枫。
林枫面沉似水,眼神坚定地直视着眼前的三位长老和那位心不在焉的技师,仿佛他们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身体显得更加放松自然。然后,他稍稍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来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但实际上却是在迅速梳理脑海中的思路。
终于,林枫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各位长老,关于‘猩红教团’。根据我们的经历和沿途收集的信息,他们已不再是零散的邪教。至少在艾瑟兰大陆中部和东部,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结构严密、行动高效的庞大组织,背后疑似有域外邪神‘猩红之眸’的直接意志投影支持。他们以蛊惑、献祭、污染为主要手段,侵蚀土地,腐化生灵,目标明确——吞噬世界本源,灭绝一切秩序文明。光辉主教廷……似乎已经与他们同流合污,或者至少,选择了默许与纵容。”
他略去了对源初神殿的猜测,那涉及更高层面的博弈,目前不宜提及。
“我们来自大陆东部边境的橡木村……”林枫简要叙述了村庄被袭、他们被掳、自己出手相救、以及之后一路逃亡、穿越“哭泣森林”抵达此地的过程。他重点描述了途中遭遇的“收割者”小队及其覆灭,以及最后利用“哭泣森林”雾漩摆脱追兵的细节,既展示了他们并非毫无反抗能力的累赘,也侧面印证了“猩红”势力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山脉外围。
“……至于如何找到这里,”林枫看向艾莉娅,“主要得益于艾莉娅与这片土地、与梅莉尔女神残存意志的特殊感应。她能从混乱的能量场和悲伤的‘低语’中,分辨出圣所方向的微弱‘暖意’。我手中的‘共鸣核心’碎片,则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我们确认了最终位置并引动了圣门的一些反应。”
艾莉娅适时地微微欠身,手中的橡木手杖再次亮起那微弱的翠绿光芒,与颈前的祭司木徽交相辉映,无声地证明着林枫的话。
格罗姆冷哼了一声,显然对“感应”这种相对玄乎的说法并不完全信服,但看到那确实存在的自然微光,也没再出声反驳。伊瑟拉学者的眼睛却亮了一下,看向艾莉娅的目光更加专注,仿佛看到了一个极其珍贵的研究样本。
“那么,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布雷诺长老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林枫身上,“你的力量,林先生。它不属于我们所知的任何神术体系、魔法流派或自然之力。它秩序、炽热、带着净化的特性,却又与圣光截然不同。你自称‘执剑者’,这并非艾瑟兰大陆的职业称谓。你,究竟来自何方?”
这个问题终于被摆到了台面上。大厅内的气氛更加紧绷。塞拉斯的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格罗姆的独眼中凶光闪烁。即使是沉浸在工作的柯尔·火花,摆弄零件的动作也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枫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回避,但也不能完全坦诚。他略一沉吟,决定给出一个部分真实、又能让人接受的答案。
“我确实并非艾瑟兰本土之人。”林枫坦然承认,这反而让几位长老眼神微凝,“我来自……一个更加遥远、连接着诸多面临类似‘崩坏’危机世界的地方。你可以理解为,一个致力于应对各种世界性灾难、维持秩序存续的松散联合体。‘执剑人’,是我们这类执行者的统称。我们的任务,就是前往出现危机的世界,调查根源,平定祸乱,并在可能的情况下,保存文明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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