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化棚内的硫磺火堆噼啪作响，淡蓝色的火焰映照着每个人紧绷的脸。
苔藓吸收了部分有毒气体，空气不再那么刺鼻，但弥漫在棚内的压抑感却越来越浓——被感染的幸存者们药剂效果早已耗尽，皮肤溃烂的范围不断扩大，黑色的血液顺着衣角滴落，在撒有硫磺粉末的地面上滋滋作响，化作缕缕白烟。
那个手臂溃烂的中年男人叫老周，他一直蜷缩在棚角，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脑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不时发出低低的嘶吼，像是在压抑着某种狂暴的力量。之前被江永救下的小男孩就坐在他旁边，吓得浑身发抖，却因为害怕不敢远离。
突然，老周猛地抬起头，双眼已经变得浑浊不堪，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清明在挣扎。他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泛着青黑色的光泽，如同半丧尸的利爪。
“嗬……嗬……”
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双手朝着身边的小男孩伸去，却在即将碰到孩子的瞬间，硬生生停住了。
“别……别杀我……”
老周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痛苦和挣扎，“我……我不想伤害人……”
他猛地用变长的指甲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力道之大，甚至划破了皮肤，黑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流淌，“快……谁来帮帮我……”
小男孩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棚内的其他幸存者也纷纷后退，脸上满是恐惧和同情。他们都知道，老周正在被“重生病毒”吞噬，随时可能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半丧尸。
“江永哥，怎么办？”林溪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她在梁子岛通过小宇的远程设备看到了这一幕，语气焦急，“灰灰它们的中毒症状也在加重，我怕……”
“别慌。”江永的声音沉稳，眼神却异常凝重，“邹娟，有没有更强效的压制药剂？”
“没有了，剩下的药剂都在你们身上，而且对他这种程度的感染已经没用了。”邹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病毒已经侵入他的神经中枢，他能坚持到现在，全靠自己的意志力。”
江永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老周痛苦挣扎的样子，想起了之前在破庙中牺牲的那些被感染幸存者，想起了陈默，心中的愧疚再次涌现。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如果老周彻底失控，不仅会伤害到棚内的幸存者，还可能破坏防化棚，让所有人都陷入危险。
就在老周的眼神越来越浑浊，双手即将再次朝着小男孩抓去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汪莎莎端着一个装满淡黄色液体的木桶冲了过来——那是她按照江永的方法，用硫磺粉末和清水调配的硫磺水。她之前一直默默照顾着被感染的幸存者，此刻脸上满是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对不起了！”汪莎莎大喊一声，将木桶中的硫磺水朝着老周身上泼去。
淡黄色的硫磺水泼在老周溃烂的皮肤上，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反应，“滋滋”声不绝于耳，白色的浓烟从他身上冒起，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老周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像是承受着极致的痛苦，浑身的皮肤都因为硫磺水的腐蚀而变得更加溃烂，黑色的血液混合着硫磺水流淌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滩黑色的液体，不断冒着白烟。
“你干什么！”一个幸存者惊呼道，想要阻止汪莎莎。
“别过来！”汪莎莎大喊道，“硫磺能中和他体内的病毒，这是唯一能让他清醒的办法！”
江永也没有阻止，他能感受到老周体内的病毒正在被硫磺水压制，虽然这种方法极其痛苦，但却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老周的嘶吼声渐渐减弱，身体的抽搐也慢慢停止。他浑身湿透，皮肤溃烂得更加严重，不少地方已经露出了里面发黑的肌肉和骨骼，看起来惨不忍睹。但让人惊喜的是，他浑浊的眼神中，竟然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那双变长的黑色指甲也开始慢慢收缩。
“咳……咳咳……”老周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色的黏液，眼神恢复了更多的清明。他看着自己溃烂的双手，又看了看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愧疚。
“杀了我……”
老周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江永兄弟，杀了我吧……
别让我变成怪物……”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而摔倒在地，“我能感觉到，病毒还在我体内……它还会控制我……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棚内一片寂静，只有硫磺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老周微弱的喘息声。幸存者们看着老周痛苦而绝望的样子，脸上满是同情，却没有人敢说话。他们都知道，老周说的是对的，硫磺水只能暂时压制病毒，无法彻底清除，他迟早还是会变成半丧尸。
汪莎莎的眼眶也红了，她看着老周痛苦的样子，心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我……”
“谢谢你……”
老周打断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至少……让我清醒地告别……”他转头看向江永，眼神坚定，“江永兄弟，我知道你不忍心，但为了大家的安全，为了不让我变成怪物伤害人，你必须杀了我……”
江永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老周眼中的决绝，又看了看棚内其他幸存者恐惧的眼神，心中陷入了两难。杀了老周，就等于亲手结束了一条生命；不杀他，一旦他再次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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