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便仰头喝了一大口,清甜的茶汤滑入喉咙,先是雪梨的温润清甜,再是茉莉花的淡雅清香,混着茶香,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入心底,暖融融的,连带着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这茶是白璃特意煮的,知晓他近日忙着处理事务,偶尔会咳嗽,便用雪梨和茉莉花茶同煮,清肺止咳,又带着淡淡的甜香,合着他的口味,也养人。
江让喝了大半盏茶,才心满意足地放下茶杯,目光黏在白璃身上,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白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继续煮下一壶茶。
“阿璃,”江让轻声道,“白家的事,你都知道了?”
白璃手中的茶夹顿了顿,又继续动作,声音平静:“芙蓉刚才说了几句。”
“我本想着,这些腌臜事不必让你知道,免得污了耳朵。”江让观察着他的神色,“你若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白璃垂眸看着茶汤中舒展的茉莉花瓣,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白柳氏……她如今怎样了?”
江让眼神微沉:“白家送她入牢时,她哭天抢地,说自己是冤枉的,还说要在狱中等小少爷日后高中,救她出去。”
白璃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她倒是还做着儿子高中的梦。”
“白若已经离京了。”江让补充道,“白柳氏出事后,他在家中大闹了一场,被白老爷送去城外的书院苦读,说是让他远离是非。”
“也好。”白璃淡淡道,“省得他在京城再生事端。”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煮茶的水声咕嘟作响。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屋内投下长长的光影。
“阿璃,”江让忽然伸手,覆上白璃放在案几上的手,“你恨他们吗?”
白璃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却没有抽回。他抬眼看向江让,眸色清浅,似一汪平静的湖水:“恨?从前或许是恨过的。但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现在我有你,有安稳的日子过。恨太累了,我不想再把心力耗费在那些不值得的人身上。”
江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握紧了白璃的手,郑重道:“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白璃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唇角终于扬起一丝真正的笑意:“我知道。”
白家的败落,是意料之中的结局。自白柳氏与陈桑的丑事败露,白父休妻送二人入牢后,白家的名声便彻底烂了,昔日交好的世家纷纷避之不及,生意一落千丈。白父经此一劫,大病一场,身子垮得厉害,再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白璃终究还是回去看过他一次。那座曾经繁华的白家宅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院中的草木枯败,处处透着萧条。白父躺在病榻上,头发花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刻得极深,见了白璃,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拉着他的手,声音沙哑地道歉,说对不起他的母亲,这些年更是从未好好待过他。
白璃看着眼前苍老颓败的男人,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剩一片漠然。那些年的委屈与寒凉,早已在江让的呵护里慢慢消散。他抽回手,没说一句原谅,也没说一句苛责,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了。从此,白家的一切,便真的与他无关了。
日子如指间流沙,悄然而过。转眼便又是一年,京城落了冬日的第一场大雪,天地间一片素白,江家的暖阁里却暖融融的,炭火不熄,茶香袅袅。白璃正抱着暖炉烹茶赏雪,指尖捏着茶荷,将新茶轻轻拨入壶中,动作闲适优雅,却见阿青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脚步匆匆地走到他面前:“主子,外头有人来报,二公子回来了!”
白璃的动作顿了顿,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阿青口中的二公子,是江让那个私奔离家的弟弟,江旭。他眉心微拧,放下茶盒,淡淡道:“在门外?我去看看。”
“是。”阿青应声,连忙在前面带路。芙蓉也快步上前,取过一旁的白色狐裘大袄,细心地为白璃披上,又替他理好衣襟,跟在他身后一同往府门走去。
府门外,果然围了几个人。江旭站在台阶下,脸色蜡黄,身形消瘦,一身粗布衣衫洗得发白,与昔日江家二公子的矜贵模样判若两人。他正对着拦着他的护卫怒目而视,语气暴躁:“都说了我是江家二公子,你们还敢拦我?你这贱奴,活腻了是不是!”
他身旁站着一个男子,身着同样粗陋的青布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正是与他私奔的苏琼。苏琼皱着眉,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夫君,别闹了。”
江旭自觉在苏琼面前丢了脸面,心头的火气更甚,正想发作,却忽见府门内缓缓走来一人。那人身披白色狐裘大袄,狐毛柔软,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内搭白色金丝绣纹锦袍,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一双杏眼大而漂亮,肌肤莹白,眉眼如画,一看便是被人娇养长大的哥儿,周身的气度温雅却不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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