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在仪式结束后就因虚脱昏睡过去,我将她扶回房间。
此刻,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它”。
“黯”。
它依旧趴在那张黑色布幔上,姿势与仪式前并无二致,甚至更加安静。但那纯粹的、吸收光线的浓黑毛发,以及身下那个轮廓清晰、边缘锐利得近乎不自然的影子,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不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抹妖异的紫色也清晰可辨,像两簇冰冷的、永不熄灭的幽火,嵌在它黑色的脸庞上。
它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趴着,紫色的眼眸望着虚空,仿佛在适应这个被强行“锚定”的新形态,或者在消化仪式灌输的、名为“黯”的契约。
我尝试过悄悄离开客厅,回到自己房间。但每当我稍有动作,那双紫色的眼睛便会极其缓慢地转动,精准地锁定我,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狗的依恋,没有影子的评估,也没有低语时的茫然。那是一种纯粹的、非生物的“注视”,像摄像头记录影像,又像深渊在凝视闯入者。被这样的目光锁定,我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只能退回沙发,与它保持着一段自以为安全的距离,在沉默中对峙。
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客厅里的寂静被放大,我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血液冲刷耳膜的嗡鸣,甚至灰尘在光线中缓缓飘落的幻听。而“黯”,它仿佛不需要呼吸,不需要眨眼,只是永恒地、静止地存在着,用那双紫眸切割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赵安的房门轻轻打开了。她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亢奋和满足。她看也没看我,径直走向“黯”。
“黯。”她轻声呼唤,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抚摸它的头,但在指尖即将触及时,又犹豫地停住了。
“黯”的紫色眼珠转动了一下,从虚空聚焦到赵安脸上。那目光依旧冰冷空洞,但似乎……少了一丝针对我时的绝对漠然。它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歪了一下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赵安脸上绽放出巨大的、近乎狂喜的笑容。她不再犹豫,手指轻轻落在“黯”浓黑的头顶,顺着脊背抚摸下去。“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还认得我,对吗?”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扭曲的喜悦。
“黯”没有回应她的抚摸,没有摇尾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只是任由她触碰,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在读取她脸上的每一丝情绪波动。
“哥,你看!”赵安转过头,兴奋地对我说,“它稳定下来了!它有影子了!它认得我!”
我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搅。赵安沉浸在“拯救成功”的喜悦中,完全忽略了“黯”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非人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对她而言,只要“影子”以某种形态“回来”,并且与她有所“联系”,就足够了。至于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似乎并不重要。
“赵安,”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你……不觉得它的眼睛……”
“眼睛?”赵安仔细看了看“黯”的紫眸,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欣赏与神秘的了然,“这是契约的印记,是‘黯’这个名字力量的显现。很美,不是吗?比普通的黑色更有……深度。”她抚摸着“黯”的耳朵,低声说,“从此以后,你就是‘黯’了。我的黯。”
“黯”的耳朵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紫色的目光在赵安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又缓缓转向我。这一次,那目光里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不是情绪,而是一种更清晰的“确认”或“标记”。
接下来的几天,“黯”逐渐开始活动。它走路的样子很奇特,步伐极其平稳,悄无声息,仿佛脚掌从未真正接触地面。它不再对狗粮感兴趣,赵安为它准备了特制的、混合了生肉、蛋黄和一些不明草药的糊状食物,它才会缓慢地舔食。它对雪球和咖啡的存在完全无视,而雪球和咖啡则对它表现出极度的恐惧,只要“黯”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它们就会缩到最远的角落,瑟瑟发抖,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赵安的生活重心彻底围绕“黯”展开。她不再去宠物店,几乎不出门,整天待在家里,观察“黯”的每一个细微举动,记录它的进食、休息、甚至眼神变化的方向。她买了一个新的、更厚的笔记本,封面是深紫色的。她记录的时候,神情专注得可怕,时而喃喃自语,时而露出神秘的微笑。那个曾经记录我生活的观察者,现在将全部的热情和偏执,倾注在了这个名为“黯”的存在身上。
我本该感到一丝解脱。赵安的注意力转移了,对我的“监控”似乎放松了。晚上不再有刮擦声,我的私人物品也不再被莫名移动。我甚至尝试晚归了一次,赵安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没有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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