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杜功动了。
残影一闪，他已经到了两位长老中间，两只紫黑色的爪子同时探出，一手一个攥住了两位长老的脖颈。
长老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看见马杜功咧开的大嘴狠狠咬在其中一人的颈侧动脉上。
尖牙刺入皮肉，血柱喷涌而出，马杜功喉头滚动，大口大口吞咽着鲜血。
而他攥着那长老脖颈的手上，魔纹骤然亮起，一股吸力从掌心涌出，那长老体内的修为像溃坝的洪水一样疯狂涌向马杜功的掌心。
三息。
仅仅三息。
那位元婴初期的长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贴向骨骼，双目凹陷，最终变成一具皱缩的干尸，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柴。
马杜功随手丢掉，转头咬上另一位长老的脖颈，如法炮制。
又是三息，第二具干尸软倒在地。
场中活人只剩白千羽和鬼婆婆。
白千羽趴在废墟中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挣扎着想动，可浑身的骨头碎了不知多少根，手指连抬都抬不起来。
最后一个能打的元婴期战力就这么没了，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鬼婆婆悬浮在半空，冷眼看着马杜功将第二具干尸丢开。
她表情淡淡的，甚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她本来就要清理掉这些碍事的长老，有人代劳，她乐得清闲。
马杜功吸干了两位长老的血肉和修为，身上的魔气暴涨了整整两圈，暗紫色的皮肤上魔纹愈发密集，身形也膨胀了几分。
他抬头看向空中的鬼婆婆，赤红的眼珠里燃着凶残的本能杀意，低吼一声，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弹射而起，紫黑色的爪子直取鬼婆婆面门。
鬼婆婆终于动了。
她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轻描淡写地点向马杜功的爪心。
指爪相接的瞬间，马杜功整条手臂上的魔纹剧烈颤动，像是遭遇了什么极端克制的东西。
他的身形被硬生生定在半空，那个距离鬼婆婆还有一臂之遥的位置，悬停了足足两息。
然后鬼婆婆收回了手指。
她微微低下头，嘴角那抹笑意缓缓扩大。
“时机到了。”
话落，她体内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无数魂魄从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中冲出来——
裹着襁褓的婴儿鬼魂啼哭着飞出，七八岁的孩童鬼魂嬉笑着飘散，豆蔻年华的少女鬼魂轻盈地掠过，精壮的青年鬼魂怒吼着冲出，佝偻的老者鬼魂颤巍巍地浮空。
人形鬼魂之中还混杂着飞禽走兽的虚影：
苍鹰振翅、猛虎咆哮、巨蟒盘绕、野狐幽鸣。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鬼魂从她体内涌出，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染成惨淡的青灰色。
她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伪化神的桎梏像纸糊的墙一样被冲垮，元婴巅峰的壁垒粉碎殆尽，化神期的门槛被一脚踏碎——
化神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最终那道气息稳稳停在了化神期巅峰，距离炼虚期只有一线之隔。
鬼气森森、阴风惨惨，方圆百里的草木同时枯黄，生机尽数被她周身弥漫的死气掠夺殆尽。
鬼修。
她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正道修士。
她修的是万鬼噬魂之道，靠着近万年积攒的无数魂魄，硬生生堆到了化神巅峰。
而她需要吴智那具天品火灵根的肉身，是为了最后一步——
夺舍之后，火灵根的生机与鬼修的亡魂之力融合，就能打破那道桎梏，踏进炼虚期。
到那时，天地之大，再无她的对手。
马杜功被这股骤然爆发的气息震飞出去，翻了两翻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猩红的双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
不是恐惧，是某种本能的警惕。
魔族的天性让他感知到了危险，对面这团青灰色的鬼气里，藏着比他的魔气更古老、更阴冷的东西。
鬼婆婆的身影从漫天鬼魂中浮现出来。
这一次她不再悬空，而是脚踏虚空一步步走向马杜功，每一步踩出，脚下的空气都凝结成一朵青灰色的鬼焰。
她抬手一抓，身边密密麻麻的鬼魂同时发出尖啸，无数道青灰色的魂力汇入她掌心，凝成一柄由纯阴魂组成的长刀，刀身惨绿，刀锋上浮动着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魔气？”
她嗓音轻飘飘的，
“我活了九千七百年，见过的魔族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一刀斩下。
马杜功嘶吼着举起双臂架挡，紫黑色的魔气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厚盾。
可那青灰色的魂刀劈在魔盾上时，没有发出预想中的撞击声，反而像烧红的烙铁按进了雪堆里——
滋滋作响，魔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瓦解、蒸腾成黑烟消散。
魂刀长驱直入，劈在马杜功右肩上，噗嗤一声切入血肉三寸，切口处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暗紫色的魔气。
那些魔气刚刚涌出伤口，便被魂刀上的鬼气缠住、裹挟、吞噬殆尽，逆流回鬼婆婆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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