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口轰鸣。
那枚穿甲弹正中远古机甲的头部传感器，金属头盖炸开一团火花，红光剧烈闪烁，像是快要熄灭的灯泡。机甲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右腿还陷在沙坑里，但上半身猛然挺起，肩部装甲“咔”地一声弹开，露出两个喷口。
冯磊瞳孔一缩：“不好！它要烧干沙地脱身！”
话音未落，喷口已经喷出炽白火焰，热浪扑面而来，连战车前挡都开始发烫变形。沙子被高温瞬间蒸发，水汽升腾，整片沙坑边缘冒起白烟。
“川音！能量护盾撑得住吗？”冯磊大喊。
“撑三秒！”川音回得干脆，“第四秒就成铁板烤肉了！”
“汐柔！”冯磊猛地扭头，看向河岸方向，“引水！现在！倒灌进去！”
汐柔早就站在干涸河道旁，双手抬起，掌心朝天。她闭眼深吸一口气，体内水族能量顺着经络冲向指尖。地面微微震动，远处本已断流的河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浑浊的地下水如受召唤，猛地喷涌而出。
水流没有顺流而下，而是逆着地势，像一条狂暴的水龙，直扑沙坑中的机甲。
第一股水冲进推进口时，机甲明显一顿。第二波灌入肩部散热槽，金属内部立刻传来“滋啦”爆响，电火花从缝隙里往外蹦。它的手臂抽搐着抬起，火焰还在喷，但角度已经歪斜，只烧到空中。
“有效！”冯磊眼睛一亮，“继续灌！往核心区域冲！”
汐柔咬牙，双臂展开，十指张开。她的长发无风自动，额角渗出细汗。更多水流被强行牵引，从四面八方涌入机甲的关节、口部、能量导管。每一处进水点都在冒出白烟，电弧乱窜。
机甲的红光开始紊乱，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良的显示器。它想关闭外壳，可系统短路导致液压失灵，装甲板卡在半途。
“就是现在！”冯磊一巴掌拍在发射钮上，“川音！榴弹！打胸腔核心！”
“锁定目标！”川音声音提速，“高爆榴弹，发射！”
战车主炮调转角度，炮口红光一闪，一枚圆柱形弹头呼啸而出。它划过半空，精准钻进机甲胸口的能量槽。
一秒静默。
下一秒，轰——！
整台机甲从中炸开，胸腔部位直接爆裂，碎片四射。火焰被冲击波掀飞，在空中形成一朵短暂的火莲。残破的机械臂飞出去十几米，砸进废墟。头部彻底解体，只剩半截断裂的传感器杆子冒着黑烟。
冯磊下意识抬手挡脸，耳边全是金属落地的叮当声。
战场安静了。
只有水流还在哗哗地淌，淹没了沙坑，把焦黑的残骸泡在泥水里。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金属味和湿土的气息。
“打……打掉了？”冯磊喘了口气，盯着那堆废铁。
“确认击杀。”川音的声音有点哑，“主武器过热，进入冷却期，十二分钟后恢复。”
冯磊没回话，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身看向河岸。
汐柔跪倒在泥地上，双膝陷进湿土，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她的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呼吸又急又浅。
“汐柔！”冯磊跳下战车就往她那边跑。
他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发现她在冒冷汗。
“撑得住吗？”他问。
汐柔抬头看他，嘴角勉强扯了一下：“它……终于倒了……”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往他怀里倒。
冯磊赶紧搂住她，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她的身体很轻，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你太拼了。”他说。
“不拼不行。”汐柔靠在他肩上，声音弱但带着笑，“它要是站起来，咱们都得躺下。”
冯磊低头看她，眼神认真：“你立大功了，汐柔。这一仗，是你赢的。”
汐柔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闭了下眼。
远处，战车的装甲板缓缓降下，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是在应和这句话。
冯磊抱着她，没动。他知道她需要休息，也清楚现在不是撤离的时候。这片区域还有未知风险，残骸里可能藏着数据芯片，或者自毁装置。
但他更知道，刚才那一波控水，几乎榨干了汐柔的全部能量。
水族的能力不是凭空来的。调动地下水，改变流向，逆重力输送，每一步都在消耗她的本源灵能。尤其是让水流精准灌入机甲内部，必须实时感知每一个进水点的压力和反馈，相当于同时操控上千根看不见的线。
这活儿，换别人早就瘫了。
冯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再撑一会儿，等石山他们回来，我们再撤。”
“我不走。”汐柔睁开眼，声音还是虚的，但语气坚决，“我就在这儿，看着它……确定它真的死了。”
冯磊笑了下：“行，那就一起看着。”
他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一只手环着她肩膀，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扫向那堆冒着烟的残骸。
水还在流，慢慢把整个沙坑变成一个小水洼。机甲的残躯泡在水里，像一块废弃的工业垃圾。没有动静，没有信号，没有能量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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