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的手指还搭在发射钮上，监控屏幕里的清运舰底部装甲滑开了一块，露出一根短管状装置。
川音的声音响起：“检测到高能反应，目标正在充能，预计攻击窗口开启时间：90秒。”
车外的风鸢靠在装甲板上，羽翼收拢，呼吸比刚才重了些。她抬头看了眼天，浓密的辐射云像锅盖一样压下来，灰黑色的雾气翻滚着，把阳光彻底挡死。
冯磊转头看她：“还能飞吗？”
风鸢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手指关节有点发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但这种天气，升空就是找死。”
“不是找死。”冯磊盯着屏幕，“是抢时间。那玩意充能完，第一炮就冲我们来。现在主炮还在冷却，视野又被封死，等它打出来，我们连躲都来不及。”
风鸢咬了下牙。
她知道他说得对。
可刚才那一波空中掩护已经耗掉了她大半体力，羽翼边缘的羽毛有几根已经焦黑卷曲。再强行起飞，搞不好中途就得掉下来。
但她也清楚，现在没人能替她上。
她猛地站直身子，双臂一展。
银灰色的羽翼轰然撑开，带起一阵气流，吹得地上的碎屑乱飞。
“都让开！”她低喝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冯磊立刻低头看监控。
风鸢的身影快速上升，穿过厚重的毒云层。雷达显示她的高度在迅速攀升——三百米、五百米、七百米……
“她在云层上方制造气旋！”川音突然说。
画面中，风鸢在高空翻转身体，双翼猛然下压，压缩空气爆发出沉闷的轰响。紧接着，翼尖开始高速旋转，带动周围的气流形成巨大涡旋。
风来了。
起初只是轻微晃动，接着地面的尘土被卷起，碎石开始滚动。
十秒后，一道时速超过两百公里的飓风自上而下席卷而下，狠狠撞进浓密的辐射云中。
云层像被一把巨刀从中劈开，硬生生撕裂出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缝隙。灰黑色的毒雾向两侧翻涌退散，久违的光线从裂缝中刺下，照在焦土上。
“视野恢复！”川音立即报出，“目标锁定系统重启，建议优先打击新暴露的武器接口。”
冯磊眼睛一亮。
他看到清运舰底部那根短管已经完全展开，连接处有微弱的能量流动。正是这道裂缝出现的瞬间，对方的充能进度被打断了一下。
机会！
“风鸢！”他打开通讯频道，“别停，继续压制！”
风鸢没有回应，但她已经开始俯冲。
借助飓风余势，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双翼前端凝聚出两道锐利的光刃，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瞄准的不是舰体主装甲，而是那根短管与舰体连接的基座。
距离 rapidly 缩短——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铛！”
一声巨响，翼刃擦着金属表面划过，火星四溅，连接处的电路外壳直接被刮飞，露出里面的能量导管。
“铛！”
第二次撞击，角度更斜，力量更大。导管出现明显凹陷，电火花噼啪乱跳。
整艘清运舰剧烈震动了一下。
舰桥内，佐恩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死死盯着监控画面。
那个身影——从天而降，双翼展开，一击撕裂毒云，再一击精准命中武器基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翼族？”他喃喃出声，脸色变了，“地球什么时候有翼族空战部队？”
副官站在一旁，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长官，数据库无匹配记录。该个体不属于任何已知联邦序列，也不是拾荒者常规武装。”
佐恩盯着屏幕，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垃圾倾倒任务，顶多遇到几个不知死活的反抗者。可现在，一个会飞的异族战士，凭肉体力量就破坏了他们的反制武器部署。
情报错了。
整个判断体系都被颠覆了。
“立刻检查B区管线状态。”他声音低沉，“启动备用能源回路，准备手动接管武器系统。”
“是！”
他站在原地，看着监控里那个悬停在低空的身影。风鸢双翼微收，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正冷冷盯着舰体方向。
她没走。
她在等下一次进攻时机。
冯磊在车内握紧了操纵杆。
他知道这一击没能彻底摧毁武器，但至少拖延了对方的节奏。更重要的是，他们证明了一件事——
这艘船，不是不可撼动的神明。
它会被打中，会出故障，会因为一个异族女人的一次俯冲而被迫改变战术。
“主炮冷却进度？”他问。
“62%。”
“够了。”他说，“只要再给我们三十秒。”
他抬头看向天空。
风鸢缓缓调整姿态，双翼重新展开，准备第三次升空。
她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羽翼边缘有细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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