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刚把高压电弧引燃器收进战术袋，手还没从口袋里抽出来，地面就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地底涌水的闷响，也不是钢桩打入时的撞击声。这一下很轻，但节奏清晰，像是金属脚掌踩在焦土上发出的“咔、咔”声。
“川音。”他没抬头，声音压得很低，“有东西靠近。”
“检测到十组高密度金属移动体，正从清运舰底部隐蔽舱门潜出，距离突击车三百米，速度中等，未开启主动信号。”川音的声音立刻响起，语速比平时快半拍。
冯磊手指滑过全息屏，调出热成像画面。十个红点排成扇形，贴着废墟残骸推进，动作整齐得不像自然行为。
“不是巡逻，是包抄。”他抓起操纵杆，“启动防御姿态，关闭外部照明。”
“收到。切换静默模式，能量核心图纸自动加密封存。”
话音刚落，一道蓝光从左侧掠过，擦着车身射向后方。轰的一声，货箱外层装甲被直接熔穿，黑烟腾起。
“警告！左侧装甲受损15%，结构稳定性下降。”
冯磊猛打方向，轮胎碾过碎石急转，车身横移半米，躲开第二道激光。那束光钉在他刚才的位置，地面瞬间气化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他们不打驾驶舱。”他咬牙，“目标是货箱。”
第三台机器人已经绕到车尾，双臂展开，炮口充能发出刺眼白光。下一秒，一道高能激光贯穿货箱后壁，内部零件炸飞，几张折叠状态的金属薄片被气浪掀了出来。
其中一片在强光照射下闪了一下。
是能量核心设计图的碎片。边缘还能看到几行微型编码，正是火种母机升级所需的鸿蒙级构造参数。
“发现关键数据暴露。”川音语调不变，但系统提示音连响三声，“敌方锁定强度提升至97%。”
冯磊盯着全息屏，心跳加快。他知道这玩意有多重要。没有它，火种母机只能靠捡破烂慢慢拼装，永远追不上联邦科技。
而现在，敌人不仅认出来了，还专门冲着它来的。
“佐恩……”他低声骂了一句。
通讯频道突然接通，一个带着冷笑的声音传进来：“垃圾场的虫子，连看图纸的资格都没有。”
是佐恩。声音平静，像在宣布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们这种靠捡废铁活命的蝼蚁，碰它一下，都是玷污。”
冯磊没回嘴。他把操纵杆往右推到底，命令道：“倒车，贴墙。”
“执行规避程序。”
突击车猛地后退，轮胎摩擦地面冒烟。一台机器人反应极快，立刻前冲，试图卡住车尾死角。但它刚踏进一步，车身忽然侧倾，川音启动了临时平衡系统，车体像扭身的蛇一样甩出一段弧线，硬生生拉开两米距离。
“好姑娘。”冯磊咧了下嘴。
可危险没结束。另外七台机器人已经完成合围，呈半圆阵型缓缓逼近。它们的脚步一致，间距精确，每一步都卡在视野盲区边缘，明显经过战术编程。
“它们在逼我们动。”冯磊盯着屏幕，“只要离开掩体，就会被集火。”
“建议释放干扰信号，制造假目标。”
“放什么？”
“可用废弃机械残骸反射能量波，模拟图纸信号特征。”
“行，试试。”
冯磊打开副驾储物格，摸出一枚旧式信号弹。这是之前从报废无人机上拆下来的，本来打算当备用电源用。
“扔出去。”
“手动投掷误差较大，建议由我接管发射角度。”
“别啰嗦，照做！”
川音伸出机械臂，接过信号弹，调整炮管角度，轻轻一弹。那枚小筒划出低空弧线，落在二十米外一堆扭曲的金属架中间。
一秒后，信号弹激活。
一组虚假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频率和图纸碎片完全一致。
三台机器人立刻转向，朝假目标靠近。包围圈出现缺口。
“就是现在！”冯磊准备下令突围。
可剩下的七台机器人纹丝不动，炮口依旧对准突击车。
“不对劲。”他说，“它们识破了。”
通讯再次响起。
佐恩笑了：“你以为联邦造的AI，会分辨不出真伪信号？”
冯磊沉默。
对方不仅能识别，还在等他们犯错。
“图纸必须毁掉。”佐恩语气冷下来，“或者……带回。”
最后一台机器人走上前，胸口裂开，露出主控接口。它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紫色能量球，明显是要近距离引爆。
“不能让它靠近。”冯磊手指按在发射钮上，“川音，你还剩多少战斗力？”
“当前形态非战斗配置，但可强行激活应急模块。预计持续作战时间三分十四秒。”
“够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让你撞人。”
“什么？”
“听命令就行。”
冯磊深吸一口气，把安全带拉紧。他看向全息屏，计算着每台机器人的位置、移动速度、充能间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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