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的手还攥着战术袋的残壳，指节发白。他盯着前方六台机器人，呼吸很轻，但眼神没动。川音站在他旁边，机娘形态的左肩凹陷，眼角那道裂痕在夜色里泛着微弱蓝光。
“还能变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川音闭了下眼，机械核心微微震颤。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能……但工程车形态只能撑五分钟。”
“够了。”冯磊松开袋子，一步跨到她面前，“我要火力，最大覆盖。”
“明白。”她的身体开始变形，装甲滑动重组，零件在空中翻转拼接。短短几秒，一个破损的机娘变成一辆重型工程车，车身粗犷结实，顶部缓缓升起一排多管火箭炮架。
冯磊翻身跃上操控台，手指快速接入系统。瞄准镜亮起，画面扫过敌阵。六台机器人呈半圆分布，红眼频闪，肩部激光炮正在充能。它们没有立刻进攻，是在等命令，还是等后援？
他不管这些。
“左前方九点方向，第三台。”他语速平稳，“三秒后齐射。”
“收到。”川音的声音从车载系统传出，“三秒倒计时启动——三、二、一，发射！”
轰！
炮架抖动，八枚火箭弹接连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火光映亮整片废墟，海风卷着硝烟扑面而来。
第一枚落空，在机器人侧后方炸出一团火球，冲击波掀翻碎石。第二枚擦过目标头顶，引爆了上方断裂的钢梁。
第三枚——正中！
穿甲弹头精准命中左侧第三台机器人的肩关节连接处，金属外壳瞬间崩裂。内部能源管被引爆，整条机械臂轰然炸断，断口处电火花疯狂乱窜，像节日失控的烟花。
那台机器人猛地后退两步，右臂只剩半截，裸露的核心线路噼啪作响。它试图调转炮口，但平衡系统已经失灵，脚步踉跄，一步步向后退去。
身后就是断崖。
悬崖边缘的水泥早就被辐射侵蚀成粉末，一脚踩空，直接塌陷。
“咔——滋！！”
最后一声电子哀鸣从通讯频道传出，随即被风吞没。机器人歪斜着身子，坠入漆黑的海面。
轰隆！
巨浪炸起，水柱冲天而起，足有百米高。残骸沉下去，水面只留下翻滚的泡沫和漂浮的金属碎片。
其余五台机器人同时停顿，红眼闪烁频率变快，显然是受到了干扰。阵型出现短暂混乱，原本严密的包围圈松动了一角。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
是佐恩的声音，语气暴怒，话还没说完，信号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连杂音都没有。
冯磊冷笑一声：“吵死了，终于安静了。”
他没放松警惕，眼睛一直盯着剩下的五台机器人。它们虽然退了一步，但没撤退，也没重新列阵，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新的指令。
川音的自检报告弹出来：【敌方锁定强度下降至68%，建议暂不追击，保留能量。】
“听你的。”冯磊点头，手却没离开操控杆。他知道这场战斗远没结束。刚才那一轮齐射用掉了大部分弹药，火箭炮现在进入冷却阶段，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发射。
而且——
他看了眼工程车的能量条。42%。比刚才更低了。
“你撑得住吗？”他低声问。
“核心稳定。”川音回答，“只要你不让我再撞一次。”
冯磊扯了下嘴角：“那种事一次就够了。”
两人沉默下来。风从海边吹来，带着咸腥味和焦土的气息。远处清运舰的轮廓依旧悬在夜空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五台机器人终于有了动作。
它们没有上前，而是向两侧散开，重新调整站位，形成更分散的弧形阵列。这种布局既能避免被一网打尽，又能保持火力压制。
冯磊眯起眼。这是标准战术规避动作，说明对方AI已经开始学习他们的攻击模式。
不能再用同样的方式打了。
他快速检查武器系统。火箭炮剩余两发，属于应急备用弹，威力更大，但发射后需要手动重装，耗时至少三十秒。眼下这个局面，三十秒足够被人轰成渣。
其他武器模块基本瘫痪。电磁干扰弹上次用完了。烟雾弹、诱饵装置全毁。唯一的远程输出只剩下这最后两枚穿甲火箭。
必须留到关键时刻。
他把视角切回热成像。五台机器人的体温信号都很稳定，没有任何异常波动。说明它们没有损伤，也没有进入过载状态。
等等。
其中一台的右腿关节温度略高于其他部位。
冯磊放大画面。那台机器人站立时重心偏移，右腿轻微颤抖。虽然幅度极小，但在高速摄像模式下清晰可见。
应该是之前爆炸的冲击波造成的结构损伤。虽然不影响行动，但稳定性下降。
有破绽。
他记下位置，准备下一波应对策略。
就在这时，工程车的警报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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