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三十九分，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全速运转，蓝光从机腹缝隙里渗出来，像刚通电的霓虹灯管。冯磊一脚踩上踏板，后腰贴着舱门边缘滑进驾驶舱后座，安全带咔哒一声锁死。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下川音的驾驶椅背——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人齐了，可以起飞。
“走咯！”川音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川味儿，操纵杆一推，机身轻颤，缓缓离地。废墟地面的碎玻璃被气流卷起，在探照灯下闪出一片银光。
直升机贴着倒塌的塔楼斜坡爬升，机腹几乎擦过一根断裂的钢梁，发出“吱”的一声刮响。风从侧窗灌进来，吹得战术包上的搭扣啪啪打在腿上。冯磊眯眼往前看，远处黑压压一片，是圣殿外围的废弃工业区，雷达显示那里有信号盲区，适合突入。
“影璃，盯紧点。”他说。
“晓得咯。”影璃坐在副驾后方的操作台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耳机贴着耳朵，“现在高度八十五米，速度一百二十，前方五百米……等等！”
她猛地抬头：“电磁网！正前方五百米，高频脉冲，覆盖三层空域！”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亮了一下。不是闪电，也不是照明弹，而是一道横向扫过的淡红色光带，像超市门口的感应门，从左到右横切过去。
“卧槽，这玩意儿会动！”川音脱口而出，双手猛拉操纵杆，同时脚蹬方向舵。直升机瞬间仰头，旋翼倾斜，机身像被踹了一脚似的向上蹿去。
下方紧接着炸开三团火球。
轰！轰！轰！
连锁爆炸顺着电磁网的轨迹炸响，气浪掀翻了半堵残墙，碎石飞溅中还能看见几具烧焦的机械残骸——那是之前误入区域的巡逻无人机。
“好险哦。”川音喘了口气，额头冒汗，“再晚半秒，我们就要变烤鸡了。”
冯磊盯着窗外翻滚的黑烟，没接话。他知道这不是运气好，而是对方系统真的比预想的狠。洛克那帮人搞不出这种级别的防御，教派也不像有这技术力。次元商人说的“你踩的是别人棋盘的边角”，这话开始发烫了。
“绕不过去吗？”他问。
影璃快速敲击键盘，调出热成像图：“绕行要多花七分钟，而且侧面有移动侦测单元，刚才那波爆炸已经触发警报，估计正在调人。”
“那就只能往上冲。”冯磊摸了下脉冲枪的保险钮，“川音，找掩体爬升。”
“明白！”川音咧嘴一笑，眼神却绷得死紧。她把油门推到底，直升机贴着一座倾斜的冷却塔外壁向上滑行，旋翼离塔顶断裂钢筋只有不到两米。机体剧烈震动，仪表盘上多个警告灯闪红，但她稳住姿态，硬是靠着塔身遮蔽雷达扫描，一点点蹭上去。
就在直升机即将越过塔顶时，下方又一道电磁光带扫来。
“来了来了！”影璃大喊。
川音猛踩左舵，机身侧倾，旋翼尖差一点就撞上一根横梁。整架飞机像被人甩出去的铁饼，在空中打了个晃，终于冲出了电磁网的封锁范围。
“呼——”石山在后舱长出一口气，拳头还攥着座椅扶手，“差点以为要下去捡零件了。”
汐柔没说话，但手指轻轻划过舷窗边缘，一缕水汽顺着玻璃滑下，在高温摩擦的痕迹上凝成细小水珠。她在感知气流变化，随时准备提醒机组微调航向。
“前面开阔地带。”冯磊指着前方，“三百米后就是第一道巡逻线，全是机动哨。”
“我看到了。”影璃放大红外图像，屏幕上跳出六个移动红点，呈扇形分布，“他们在往异常空域靠，最多两分钟就能进入视野。”
“不能让他们汇合。”冯磊转头看向侧舱门位置。
风鸢已经站起来了。
她解开安全扣，双臂展开，银灰色羽翼缓缓张开，边缘泛起能量充能的嗡鸣声。翼刃锁定机构咔咔作响，像是猎鹰抖开利爪。
“我跟上去！”她声音不大，但在引擎轰鸣中格外清晰。
“等一下。”冯磊伸手按住她肩膀，“你现在下去，落地点太暴露。”
“我知道。”风鸢回头看他，眼神亮得吓人，“但我可以借爆炸气流滑翔五十米，正好落在他们背后那片塌楼阴影里。等他们抬头看天，我就割了他们喉咙。”
她说得平淡，就像在说“我去拿个扳手”。
冯磊沉默两秒，松开手：“记住，只清哨，不恋战。得手后立刻发信号，我们随后就到。”
“晓得咯。”她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舱门液压系统启动，金属门向两侧滑开，狂风瞬间灌满机舱。她的羽翼完全展开，翼展接近三米，反射着远处火光，像一对冷兵器时代的斩马刀。
“川音，降速，保持悬停。”冯磊下令。
“晓得咯，姐姐你小心点哈！”川音回头喊了一句。
风鸢点头，站在舱门口，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下方是大片荒芜的厂区，焦黑的管道交错如蛛网，几处还在冒烟。六名巡逻队员正举着手电筒往高处走，其中一个还拿着便携式雷达仪，不断抬头扫描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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