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八分，圣殿核心层上空。
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撕开浓烟，冯磊双手紧握操纵杆，额头青筋跳了两下。刚才那声“路已通”还在耳机里回荡，他没敢耽搁，驾驶着川音刚拼出来的这架铁鸟，贴着废墟边缘一路冲进来。
底下是崩塌的走廊，断柱横陈，焦黑的电缆像蛇一样挂在墙角。风从缺口灌进去，吹得碎纸乱飞。冯磊扫了一眼下方，确认石山说的通道确实开了口子，但他没时间落地接人——主教就在里面。
驾驶舱玻璃映出前方大殿轮廓，穹顶裂了缝，紫光从缝隙里往外冒。那光不像是灯，倒像是活的，在地面缓缓流动，像油，又像血。
冯磊咬牙，推杆加速。
直升机轰鸣着穿过断裂的墙体，悬停在大殿正上方三十米处。他低头一看，心猛地一沉。
主教站在中央，双手抬着，掌心泛起深紫色的光。那不是普通的能量光，带着一股子扭曲空气的波动感，一圈圈往外荡。他脚下地面已经裂开，裂缝呈蛛网状扩散，一直延伸到墙根。更吓人的是，裂缝深处有东西在动——海水混着黑褐色的辐射废水，正从地底喷出来，像高压水枪一样往上冲。
“好家伙……这老神棍玩真的？”冯磊低骂一句，手往通讯钮一按，“川音！航炮准备，给我轰他脑袋！”
电波那头传来一声带口音的回应：“晓得咯，炮口对准了！”是川音的声音，四川话还是那么溜，但这次没往常的俏皮劲儿，听着挺紧绷。
机腹下的双联装航炮缓缓转动，锁定目标。冯磊盯着瞄准镜里的红点，手指搭在发射键上，就等下一秒扣下去。
可主教连眼皮都没眨。
他左手一抬，地面裂缝猛地扩大，一股洪流“哗”地冲天而起，足有十米高，裹着锈铁片、碎混凝土块和发绿的污水，直扑直升机而来。
“操！”冯磊猛拉操纵杆，机身侧翻闪避，但还是慢了半拍。
洪流擦过机尾，那一瞬间，金属外壳像是被上千把锉刀同时刮过，“哐哐”作响。尾翼传来剧烈震颤，警报灯“滴滴滴”狂闪，屏幕上跳出一串红字：“尾部推进器受损，动力下降40%”。
冯磊死死稳住操纵杆，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刚才那一击根本不是物理冲击，更像是能量引导的复合打击——水流里夹杂着鸿蒙紫光，打在机体上直接干扰电路系统。
“川音！你还打得中不？”他吼了一声。
“打得中！但轨道偏了，要重新校准！”那边回得干脆。
冯磊眯眼往下看，主教还站在原地，双手没放下来，嘴角甚至翘了翘。
“蝼蚁。”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过气流清晰传进耳机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冷笑。
冯磊牙关一咬，指节发白。
这词儿他听得太多了。小时候在流民堆里抢饭吃，被人叫“小乞丐”；当拾荒者时被洛克的手下踹翻在地，骂他“垃圾堆里爬的臭虫”；就连第一次启动火种母机，系统自检失败，屏幕都弹出过“非标准适配体”几个字。
但现在，他坐在能撕裂云层的武装直升机里，背后是几十个种族的信任，手里握着能把联邦母舰炸成烟花的火力。
你管这叫蝼蚁？
他没说话，只是把操纵杆往左掰到底，直升机拖着冒烟的尾部，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重新调整射击角度。
底下，洪流还没停。
裂缝越扩越大，海水和辐射废水混合成墨绿色的巨柱，不断被主教用能量牵引着往上冲。那些水柱到了半空还不散，反而像长了眼睛似的，开始绕着直升机打转，形成三股旋转的水龙卷，隐隐要把整架飞机包进去。
“川音！快点！”冯磊吼。
“校准好了！打不打得中另说哈！”川音回了一句，语气有点急。
下一秒，航炮“咚咚咚”开火。
两枚高爆弹划破空气，直奔主教胸口。爆炸火光瞬间吞没他的身影，碎石飞溅，紫光一闪而灭。
冯磊刚松半口气，就见那团烟尘里，主教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衣服破了，左袖炸没了，露出干瘦的小臂，但人站着没倒，手掌一翻，地面又是一震。
新的洪流冲天而起，比之前更粗、更快，直接撞向直升机右舷。
“卧槽！”冯磊猛蹬脚舵，机身勉强躲过正面冲击，但右侧旋翼还是被水柱边缘扫到，叶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转速瞬间掉了一截。
驾驶舱内警报狂响，仪表盘一片红。他赶紧切手动模式，靠惯性维持悬停，但机身已经开始轻微晃动，像喝醉了酒。
“动力系统不稳定！”AI语音提示响起。
冯磊没理它，死死盯着下方。主教站在洪流中心，双手依旧高举，紫光越来越盛，脚下的裂缝已经蔓延到整座大殿，地基都在抖。那些水柱不再无序喷发，而是开始有规律地旋转，像一台巨型水泵，把整个地下管网的能量全抽上来。
“他在引地下水道和海床的废料……想用水淹死我们？”冯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摇头，“不对，他是想把这里变成能量反应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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