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的手指还悬在发射按钮上方，指尖离金属面板只差一毫米。晨光已经爬上了控制台的边缘，把他的影子压得又细又长。刚才川音传回的画面还在主屏上定格着——三艘补给舰之间的通道像条缝，窄是窄了点，但够钻。
他没再等。
“风鸢，上。”
通讯频道里一声轻响，不是回复，是一阵破空声。风鸢从掩体后冲出的瞬间就展开了双翼，银灰色的羽刃边缘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嗡——”的一长串尖啸，像是老式电锯刚点火那一下。
她贴着地面前冲，速度越来越快，机身几乎擦着沙面飞掠而过。三百米外就是第一艘驱逐舰的侧舷，雷达阵列正在缓缓转动，扫描波一道接一道扫过空域。
“再近点……再近点……”冯磊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就在距离驱逐舰不到两百米时，风鸢猛地蹬地跃起，双翼全开，整个人垂直拉升，像一支被弹弓射出去的铁箭。羽刃转速骤然提升，空气被撕开的声音变得刺耳，紧接着，一股螺旋状的气流从她双翼中心炸开，直扑舰队中段。
风暴成形了。
一开始只是卷起地面的碎铁皮和尘土，可随着风鸢悬停在半空持续输出，那股风越搅越大，竟裹着报废的机械残骸和断裂的电缆横冲直撞。一艘轻型护卫舰的稳定翼被直接掀翻，舰体歪斜，主炮校准系统发出警报，还没来得及修正，就被旁边失控的补给舰蹭了一下，整艘船开始打横漂移。
“好家伙！”冯磊嘴角一扬，“真给她搅出个乱局。”
风暴中心电弧闪现，那是羽刃高速摩擦产生的静电，连带着周围空间的电磁场都开始紊乱。几艘舰船的通讯频道突然爆出杂音，旗舰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命令：“……注意……干扰……重新……锁定目标——”
话没说完，信号就断了。
冯磊知道，机会来了。
他一把按下突击指令，战机引擎轰然启动。改装后的机身表面涂层迅速变色，光学迷彩再次激活，整个机体像一块会移动的阴影，顺着风暴边缘的盲区滑出。
“走你。”他轻声说，操纵杆一推到底。
战机贴着一艘正在倾侧的巡洋舰外壳疾驰而过，热感应雷达被风暴和舰体遮挡，根本扫不到这道低空穿行的黑影。冯磊的目光锁定了前方两艘并排的补给舰——它们原本负责为前线战舰供能，现在却因为阵型混乱停在原地，引擎舱盖还开着一半。
“省着点用。”他想起川音以前总唠叨这句话，但现在顾不上了。
两枚电磁穿甲弹同时发射，弹头在飞行途中自动调整轨迹，精准命中两舰引擎核心。爆炸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大火球，而是闷响两声，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嘎吱”声，然后两艘补给舰的动力系统彻底瘫痪，尾部冒出滚滚浓烟。
周边舰只立刻开始规避，一艘重型战列舰急转弯时撞上了另一艘驱逐舰，警报声此起彼伏。
“补给线断了。”冯磊盯着屏幕，语气平静，“接下来，就看谁能更快反应过来。”
他没急着撤，反而将战机拉升到中空，准备切入敌阵更深处。燃料还剩七成，武器系统正常，战场局势正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倾斜。
风鸢那边已经收拢双翼，从风暴上方滑出，借着气流余势飞向高空观察位。她喘了口气，额头冒汗，翅膀边缘有几片金属羽片因过载微微发红，但她还能飞。
“冯磊，东侧缺口扩大了，有一艘运输舰正在掉头。”她通过加密频道汇报，声音有点哑，“要不要我去补一刀？”
“不用。”冯磊盯着主屏上的动态图，“你现在状态不稳，先退到安全区待命。下一波交给我。”
他说完，战机已经穿过第三道火力网盲区，正对上一艘试图重组阵型的主力巡洋舰。对方的防御炮塔已经开始转向，但校准速度明显慢了一拍——显然是受了刚才风暴的影响。
冯磊冷笑一声，手指搭上导弹发射键。
远处，联邦舰队的指挥室内，佐恩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哪来的风暴？！气象数据明明显示真空环境！！”他吼着，脸色铁青。
副官颤抖着回答：“不是自然现象……初步判断是……人为制造的气流扰动，源头来自一名翼族个体……”
“荒谬！”佐恩怒吼，“在这种高度，在太空边缘？靠扇翅膀就能掀起风暴？！”
可事实摆在眼前：通讯中断、阵型散乱、补给瘫痪。他刚想下令启动应急协议，主屏幕突然闪烁，一架黑色战机正从风暴残流中钻出，直扑旗舰侧翼。
“敌机接近！距离两千！一千五！一千——”
佐恩瞳孔一缩。
冯磊的战机在最后一刻拉高，一枚微型震荡弹脱离挂架，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巡洋舰未闭合的武器舱口。
下一秒，舱内爆出一团蓝白色电光，整艘战舰的能源网络瞬间过载，护盾闪烁几下，彻底熄灭。
冯磊拉起机头，战机呼啸着从敌舰上方掠过，留下一串发动机的轰鸣。
风鸢在高空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下，抬手抹了把汗，双翼缓缓收拢，准备返航休整。
战场的混乱还在继续，可缺口已经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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