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引擎低吼着悬停在破损主力舰的阴影区，冯磊的手指还搭在发射钮上，目光死死盯着雷达屏。那艘被巡航弹命中中枢的敌舰像条断电的铁鱼，慢悠悠打着转，尾部漏出的冷却液在真空中凝成一串闪亮的珠子，飘向深空。
可他没时间看这些。
“风鸢。”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压得极低，“三点钟方向，三角护盾缺口，十秒内切入。”
频道里没有回应，只有一声轻微的电流摩擦音——那是她收到指令的习惯性反馈。
他知道她已经动了。
敌阵后侧，三艘护卫舰正呈品字形拱卫着一片凸起的碟状结构，那是联邦舰队的主通讯枢纽阵列，外层罩着高频电离网，像一层看不见的蜂窝屏障。普通导弹撞上去会被瞬间蒸发，电子干扰也会被反弹回来反噬自身。但这玩意儿有个毛病：它防远攻，不防近身。
就像防盗门再结实，也怕人从窗户爬进去。
风鸢贴着一艘报废运输舰的残骸滑行，翅膀收拢到极限，机身几乎与扭曲的金属板融为一体。她的飞行轨迹刻意避开主扫描波段，专挑雷达盲区钻。一块翻滚的太阳能板遮住了巡洋舰的监视探头，她借机猛然提速，像片被风吹起的铁皮，嗖地窜出。
电离网开始报警，红光在舰桥频闪。
晚了。
她双翼骤然展开，翼缘在最后一刻硬化，高频振荡模块启动，整对翅膀化作两把旋转的合金圆锯，边缘泛起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
“嗤——”
第一道切割声几乎听不见。
主雷达天线群应声而断，十几根粗细不一的信号杆齐刷刷歪倒，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紧接着是外接通讯缆线，那些拇指粗的量子光纤管被一刀斩断，断口平整如镜。
第二艘护卫舰反应过来，侧舷炮塔开始转向。
但她已经掠过。
翼刃顺势一抹，划过通讯阵列主体的散热格栅，内部线路裸露出来，火花噼啪乱跳。第三下，她一个翻身，右翼尖精准戳进主控舱的信号接收口，往里一搅，整个模块直接瘫痪。
“雷切完成。”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铁。
通讯频道“啪”地一声，全黑了。
不止是他们这边。整个联邦舰队的指挥系统在同一秒陷入混乱。旗舰上，佐恩猛地从座椅上站起，面前六块战术屏瞬间灰屏，只剩下不断滚动的错误代码。他怒吼着让副官切备用信道，可所有节点都显示“链路中断”。
不是被干扰。
是物理断联。
就像一群人原本用对讲机喊话，突然所有人的话筒都被剪了线。
冯磊看着自己屏幕上的敌方阵型图，代表各舰的光点开始无序漂移，原本紧密的防御圈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的蚂蚁窝，瞬间散了形。
“就是现在。”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一划，加密频段自动推送预设代码——【雷切已成】。
这是早就定好的总攻信号。
下一秒，他拉升战机，冲向高轨位。火种母机核心微微发烫，他调出定向脉冲程序，短暂释放出一段模拟雷达波，频率和强度都跟联邦自己的预警系统一模一样。
两艘正在靠拢的驱逐舰立刻做出反应，以为是己方调度指令，纷纷调整航向准备对接补给。
结果一头撞在一起。
“哐！”
其中一艘的燃料舱擦出火星，警报拉响，另一艘慌忙倒退，又撞上了后方的维修舰。三艘船卡在一起，像三个喝醉的壮汉在狭窄走廊里互相推搡，谁也动不了。
冯磊没多看，他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区域。主战场全面激活，各作战单元按预案切入攻击轨道，火光在残骸间接连炸开，像是有人在漆黑的幕布上不停划火柴。
风鸢退出战斗区，滑入次级掩体带，机体表面因高速摩擦泛起淡淡红热，但她稳稳停住，双翼缓缓收起，没发出一点多余动静。
冯磊的战机悬在战场中央，像一根钉子扎在混乱的棋盘上。他盯着不断刷新的敌舰动态，手指已在攻击序列上移动。
下一波指令即将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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