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划过，屏幕里几台敌方战车正拖着浓烟往边缘地带挪动。履带碾过焦土，底部喷口还冒着白气，显然是启动了悬浮辅助系统，想趁乱溜走。他眯了下眼，没说话，只是把信号标记圈死在那几台移动单位上，然后按下通讯键：“别让它们走脱！控制移动能力！”
频道里“嗡”地一声轻响，汐柔收到了指令。
她正站在一片塌陷的金属板边缘，脚下是渗水的废墟地基。海水顺着裂缝往上冒，带着咸腥味和铁锈混杂的气息。她没多看，双掌直接贴地，掌心一凉，空气里的湿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吸住，凝成一层薄雾贴着地面铺开。
下一秒，地面开始结冰。
不是慢慢冻上的那种，是“啪”一下炸出来的冰层，像玻璃碎裂般迅速蔓延。水流从各个缝隙涌出，还没落地就被冻结，形成一根根冰柱插进泥土。那些正要加速撤离的战车第一个遭殃——轮胎刚转两圈，底下就“咔”地一声卡死，像是被焊在了地上。机甲更惨，腿部关节处瞬间裹上厚厚冰壳，液压杆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声，硬是被冻得动弹不得。
“行了。”汐柔低声说，手指微微发颤，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霜。
冯磊盯着屏幕，敌方单位的移动信号全变成了红点静止状态。他嘴角微抽了一下，算是笑了：“干得漂亮。”
可这活儿还没完。
一台重型机甲正在拼命扭动，驾驶舱里的人估计急了，炮塔强行转动，瞄准不远处的一处掩体就想开火。另一辆战车也试图破冰突围，引擎轰得震天响，履带刮着冰面直打滑，火星四溅。
“想硬来？”冯磊冷笑，立刻在平板上圈出三个高价值目标，“远程火力集中打动力舱和关节连接处，热胀冷缩，先给它们松松骨头。”
命令刚下，几道火光从后方阵地窜出。导弹拖着尾焰精准命中，被冰封的部位一受热，再挨炸，当场崩裂。一台机甲的右腿直接炸断，上半身歪倒下去，砸得冰面碎了一大片。另一台战车的动力管路被击穿，燃料泄漏出来还没点燃，就被重新蔓延的冰层封住，像被包进了琥珀。
汐柔没闲着。她双手虚按，冰层继续外扩，这次是贴着地面爬行，像藤蔓一样追着那些试图下车逃跑的驾驶员。有个人刚跳下来，脚底一滑就摔趴下了，再一看，两只鞋底全被冰焊在地上。他慌忙去解扣子，结果手指刚碰上鞋带，连手套一起冻住了。
“哎哟我操！”那人叫了一声，用力一扯，差点把脚趾掰断。
汐柔看了眼，没笑，也没移开视线。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停，一旦中断控水，之前凝的冰会迅速退化。她咬了下嘴唇，额头沁出细汗，指尖已经开始发麻。
冯磊察觉到她的状态，低声补了一句：“撑住就行，剩下的交我们。”
轻型突击组已经摸上去，两人一组，一个拿电磁枪点射暴露的线路，另一个用爆破钉锤敲击冰封关节薄弱点。冰炸开的瞬间，机械部件也跟着崩解，彻底报废。一台机甲刚挣扎着抬起手臂，就被三枚微型燃烧弹塞进肩部装甲缝里，“嘭”地炸出一团火球，烧得整条胳膊蜷成了烤香肠。
远处还有零星枪声，但都是瞎打。大部分残兵已经被吓住了——本来以为逃到边缘就能活命，结果一脚踩进“冰坑”，动都不敢动。有几个躲在战车后面的，看见地面开始冒白霜，吓得连滚带爬往后撤，生怕自己也变成冰雕。
冯磊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战斗节奏比预想中顺，敌方士气明显崩了。他扫了眼全局，确认没有大规模集结迹象，这才开口：“各小队转入警戒巡逻，保持火力覆盖半径，别让他们修车，也别让他们抱团。”
频道里陆续传来应答声。
汐柔缓缓收手，掌心离地。冰层不再扩张，但也没完全融化，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冰膜盖在地表，阳光照上去反着冷光，像是给战场铺了层镜子。她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一根断裂的钢架上喘气，双手藏进袖口暖着，指尖还在抖。
冯磊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他知道这种能力耗神，尤其是大范围控水加急速凝冰，等于一口气把周边环境的水分全抽干再重组。换成别人早躺下了，汐柔还能站着收尾，已经算能扛。
他低头继续看平板，地图上己方单位呈扇形展开，封锁线稳稳压住敌方残余区域。主战场这边基本清空，只剩些废铁在冒烟。佐恩那边还没动静，估计还在舰桥里盯着战况发狠，但眼下这支地面部队，算是彻底废了。
风停了会儿，空气中飘着烧焦的机油味和淡淡的海腥。冯磊抬眼望了望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劈下来，照在那些被冻住的战车上，像陈列在展览馆里的失败作品。
他收回目光，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准备调出下一阶段部署方案。这时候，汐柔忽然开口：“东侧还有两个点没冻实，要不要……再补一下？”
冯磊摇头：“不用。留着，当陷阱。”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你先歇着，后面可能还得用你。”
汐柔点点头，没再多说。她靠着钢架站着，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映在冰面上像一道淡蓝色的痕。
冯磊低头继续操作，战术平板的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远处，一台被炸毁的机甲突然传出“滴滴”的警报声，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最后的求救，又像是自动熄火前的遗言。
他眼皮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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