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还在吹,带着点焦铁味儿。冯磊站在裂谷边上,手还搭在终端上,刚松了半口气,就听见川音“哎哟”了一声。
“西北方向,三架飞行器,正往咱们这儿贴地飞!”她声音拔高了一截,带点川味儿的急促,“外壳破得跟筛子似的,但马达还在转,不是报废货。”
冯磊立马抬头,眼神一紧。风鸢原本靠在岩块上喘气,听见这话一个激灵站直,双翼收拢,脚尖不自觉往后退了小半步。石山蹲在虫巢残骸边,锤子还杵在地上,听见预警直接把锤柄抄了起来,岩石武装没全解,手臂边缘还泛着灰褐的硬光。
“啥子情况?”他嗓门低沉,“联邦的人?”
“不像正规军。”川音悬浮起来,机体微微前倾,雷达界面在她胸口屏幕上闪个不停,“编号乱码,信号加密等级低得离谱,八成是散兵游勇。”
影璃没说话,单膝跪地,手掌重新贴上月壤。她闭了下眼,指尖微动,像是在听地底的动静。“地下没震源,也没能量脉冲……暂时安全。”她睁眼,“但他们要是带了埋伏装置,这土可藏得住。”
汐柔蹲在探测器旁,手指还在擦最后一台接口,听见这话手顿了顿,赶紧把主控面板的电源线多绕了两圈,卡进固定槽里。“设备清完了,随时能走——或者随时能断。”她说得轻,但意思明白:真打起来,她第一反应就是切电保数据。
冯磊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队伍最前头,目光锁住西北天际。那边的地平线开始抖,先是尘烟,接着轮廓冒出来——三架改装飞行器,歪歪扭扭地压着地面飞,机翼缺角,尾喷口冒着黑烟,一看就是拼凑出来的老破小。
“落地了。”川音报信,“三百米外,停稳了,舱门正在打开。”
飞行器舱门“哐”地弹开,七个人跳下来。穿的不是制式军服,而是杂七杂八的防护装,有的套着旧联邦工装,有的披着隔热毯改的斗篷,手里拎的枪也是五花八门——脉冲枪、电磁铳、甚至还有一把焊枪改装的喷火器。
带头的是个壮汉,脸被风沙刮得发黑,左眼蒙着块金属片,右手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重型脉冲枪,枪管粗得像根水管。他往前一站,其余六人立刻散开,呈半包围阵型,枪口虽没直接对准,但方向全朝这边。
“嘿!”他嗓门大得在真空环境下都快震出声波,“这片地,归我们联邦教派残部管了!你们这些拾荒崽子,赶紧滚蛋!”
冯磊没动,也没答话。风鸢悄悄挪到左侧高岩上,脚尖一点,身形稳住,双翼微张,随时能腾空。石山往前跨了半步,锤子往地上一顿,发出闷响,像是在试地力。
“你们哪门子教派?”冯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透过通讯频道传得清楚,“佐恩的狗,还是洛克的余党?”
“少他妈废话!”独眼男抬枪一指,“这月背矿脉是我们先盯上的!消息刚传出来,我们就来了!你们算啥?后脚跟捡剩饭的?滚远点,别逼我们动手!”
“哦?”冯磊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腰间武器卡扣上,“你们盯上了?那刚才谁干掉的虫巢?谁清的机械信号?谁把这片地打干净的?”
他扫了一眼对方那几架破飞行器,“你们来的时候,虫子都快爬到你们裤腿上了。现在想摘桃子?问过我这帮兄弟姐妹没?”
独眼男脸色一沉,身后一人忍不住嚷:“头儿,别跟他们啰嗦!抢了设备就走!这种破地方,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对!矿石归我们!他们敢拦,直接轰了!”
冯磊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怒,只是把手从卡扣上移开,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但眼神没松半分。
“你们知道这矿叫啥吗?”他忽然问。
对面一愣,没人接话。
“鸿蒙矿石。”冯磊说,“不是废铁,不是铜渣,是能改命的东西。你们拿它去换酒喝?还是拆了卖零件?”
“关你屁事!”独眼男吼回来,“老子说了算!这片地,归我们!你们现在滚,还能留条命!再废话,连人带机器,全给我埋在这儿!”
冯磊没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向右一挥。
风鸢双翼猛然展开,脚尖发力,整个人跃上高岩顶端。
石山低吼一声,岩石武装彻底激活,战锤通体泛光,砸地一步,碎石四溅。
影璃手掌贴地不动,但身体已微微前倾,像是猎豹蓄力。
汐柔手指搭在主控面板上,轻轻一滑,六台探测器同时进入待断模式。
川音悬浮在冯磊右后方,机体切换至半战斗扫描,屏幕一闪,锁定三架飞行器的动力核心。
冯磊站在原地,风吹起他衣角,左臂那道旧疤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盯着独眼男,一字一句:“这地方,谁抢到,算谁的。”
对面七人齐刷刷抬起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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