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学着陈小凡以前教他的台词,骚包地喊了一句,然后解开了那个灰扑扑的布袋子,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类似于粗盐一样的晶体粉末。
他抓起一大把这种白色粉末,直接撒进了大锅与小锅之间的湖水里,然后拿出一根干净的木棍,在水里快速地搅拌起来。
“青雀,你这是在往水里加什么?盐巴吗?”长孙皇后疑惑地看着李泰的动作。
“阿娘,这可不是盐,这叫硝石。”李泰一边奋力搅拌,一边紧紧盯着大锅里的反应。
没过多久,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硝石在湖水中不断溶解,大锅里的水温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急剧下降。
原本在热带岛屿上显得有些温热的金属锅壁,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一层丝丝缕缕的白气!
紧接着,大锅的外壁上,竟然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而更让人震撼的,是放在中间那个小锅里的椰子水。
原本清澈透明的椰子水,边缘竟然开始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透明冰碴,随着李泰的轻轻晃动,冰碴越来越厚,最后竟然变成了一锅带着冰沙的冰镇椰子水!
“嘶——”
春桃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手里的团扇都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妖怪一样看着李泰,结结巴巴地说道:“冰,冰!殿下,您,您这是施了仙法吗?这大热天的,水怎么变成冰了?!”
也不怪春桃如此失态。
在大唐,夏天想要用冰那绝对是皇室和极少数顶级权贵才能享受的特权。
那是需要在寒冬腊月,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从结冰的河面上采下冰块,储存在深挖地下的冰窖里,到了夏天再拿出来消暑的。
每一块冰都价值连城!
可现在魏王殿下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只用了一把白色的石头和两口锅,就在这炎炎夏日里凭空变出了冰块!
这不是神仙法术是什么?
不仅是春桃,就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长孙皇后,此刻也是彻底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伸出纤纤玉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大锅外壁上的白霜。
“嘶,”指尖传来的那股刺骨的冰凉,让长孙皇后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这是真的冰,不是幻觉!
“青雀,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长孙皇后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了。她太清楚这制冰之术如果在长安城里传开,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又蕴含着多么庞大的财富和价值!
看着阿娘和春桃那震惊得无以复加的表情,李泰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得意地擦了擦手,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
“阿娘,这可不是什么仙法。这布袋子里的东西叫硝石,在咱们大唐,那些炼丹的道士偶尔会用到它。但是大师傅教过我,这硝石有一种特殊的属性。”
李泰清了清嗓子,搬出了陈小凡给他上课时的那套理论:
“当硝石溶解在水里的时候,它会发生一种奇妙的变化,大师傅管这叫吸热反应。简单来说,就是这硝石在化开的过程中,会贪婪地吸收周围水里的热量。热量被吸走了,水自然就变得极度寒冷,甚至能降到冰点以下,于是水就结成冰啦!”
听着李泰这番用通俗语言解释出来的原理,长孙皇后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仿佛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她的眼前打开。
原来这世间万物的奇妙变化,并非全都是神明之力,而是有着其内在的,可以通过人为去掌控的规律!
“阿娘!”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看热闹的李丽质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大声补充道:“小凡哥说了,这不叫戏法,这就叫科学。
科学就是探究万物本质和规律的学问!”
李丽质的眼中闪烁着对陈小凡无限的崇拜,她撇了撇嘴,带着几分不屑地说道:
“这可比大唐弘文馆里那些老夫子们天天教的之乎者也、四书五经有用多了!那些没用的学问,遇到大旱只能求雨,遇到酷暑只能硬抗。您看小凡哥的科学,不用求神拜佛,咱们自己就能在夏天造出冰来!”
“科学……”
长孙皇后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一代贤后,她敏锐的政治嗅觉让她瞬间意识到了这门名为科学的学问,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意味着什么。
如果大唐的子民都能掌握这种学问,那夏天将不再有人因为酷暑而中暑身亡。
如果这硝石制冰之法普及开来,食物可以保存得更久,百姓的生活将得到多大的改善?
“阿娘,别发呆啦,快尝尝这冰镇椰子水!刚刚结出的冰沙,最好喝了!”
李泰的声音打断了长孙皇后的沉思。只见李泰已经用几个洗干净的竹筒,将小锅里带着冰沙的椰子水分装好,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长孙皇后和众女的面前。
长孙皇后接过竹筒,浅浅地饮了一口。
那夹杂着细腻冰沙的椰子水,甘甜醇厚,一股冰凉顺着喉咙直达胃部,一下子把体内的燥热一扫而空。在这三十度左右的热带,能喝上这样一口冰镇饮品,简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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