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渠的石碑立起来那天，桃花村像过节般热闹。青灰色的石碑上，“共生源”三个大字是沈家长子亲手刻的，笔锋浑厚，带着股踏实劲儿，碑脚还刻着一圈小小的水波纹，阳光照上去，仿佛真有水流在纹路里轻轻晃动。
天刚蒙蒙亮，邻村的张大夫就带着几个后生来了，手里扛着新采的草药，说是要给桃花村的药圃添点新苗。“早就想来道谢了，”张大夫握着沈家长子的手，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上次那灵脉水熬的紫苏汤，村里娃的腹泻全好了，比啥药都管用！”
石敢当和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石碑转圈，用手指摸着碑上的字，你一言我一语地念：“共——生——源！”念得不齐，却透着股认真劲儿。翠儿拎着个竹篮走来，里面是刚蒸好的米糕，白胖松软，还印着桃花图案。“快尝尝！用灵脉水和的面，比普通米糕甜呢！”她把米糕分给众人，指尖沾着的面粉蹭到石碑上，又慌忙用袖子去擦，被沈清鸢拉住了。
“别擦，”沈清鸢笑着说，“这才是‘共生源’嘛——你看，米糕的粉、孩子们的手印、渠水的潮气，都在这碑上了。”她指着碑脚那圈水波纹，“昨天我看到有小蚂蚁顺着纹路爬，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小鸟来歇脚呢。”
萧彻正和几个后生调试新做的引水装置——在灵脉渠的分岔口装了个小小的转叶，渠水流过时，转叶就会带着旁边的石磨慢慢转，能帮着磨豆浆、碾谷物。“这样婶子们就不用费劲推磨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沈家长子，“按您说的，加了个反向齿轮，想停就能停，可方便了。”
沈家长子看着转叶悠悠转动，又看了看石碑前热闹的人群——张大夫在给村民们讲草药知识，翠儿带着孩子们在渠边采野花，石敢当正和邻村的后生比试谁扔石头远，沈清鸢则在给石碑系上红绸带，红绸在风里飘呀飘，像极了母亲手稿里画的吉祥结。
“来喝酒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只见几个汉子抬着酒坛走来，坛口塞着红布，酒香混着灵脉水的潮气飘过来。沈家长子接过酒坛，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举起来笑道：“这第一碗，敬‘共生源’——水流不停，情意不断！”
“干杯！”
碗沿碰撞的脆响、孩子们的笑闹声、渠水流动的潺潺声、石磨转动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像首没谱的歌，在阳光里荡开。沈清鸢偷偷看了眼沈家长子，发现他望着石碑笑，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光——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最好的日子，不是风平浪静，是有人陪你一起，把日子过成河，慢慢淌，淌出好多好多浪花。”
渠水还在淌，带着细碎的阳光，淌过新翻的土地，淌过孩子们的脚丫边，淌向更远的地方。石碑上的“共生源”三个字，被风吻过，被雨润过，被无数双抚摸的手磨得越来越亮，就像那些藏在日子里的温暖，越久，越发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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