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鸡儿有虫吃,人也不例外!
外边的晨雾浓的化不开,沈同真已经走在了前往藏经阁后院的路上。
藏经阁后院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大概行走了半柱香的功夫,沈同真便到了此次的目的地。
此时的老者已经站在院子中了。
今天他没穿那件灰布道袍,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练功服,看起来到比昨日多了几分高人的风范。
“来了?”老头没回头。
“来了。”
“鸡叫三遍才开讲,你且先站着。”
沈同真垂手站着,目光平静,也不反驳。
第三遍鸡叫从山下传来,老头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忽然锐利起来。
“洪武教你们的八门金锁步,八门对应八方。”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一卦一爻,一步一变。”
“这是基础,没错,但光会走八门,充其量就是个不会迷路的瞎子。”
老头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画了一个圈。
“八门之下,亦有九宫。”
“分别是坎、坤、震、巽、中、乾、兑、艮、离。”
“八门锁的是方位,九宫锁的是气机。”
“而我的这套步法,叫九宫踏斗。”
老头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同真眉头微微一挑。
九宫踏斗,这名字他虽然没听过。
但光听这老头说的这几句话,他就知道,这东西比八门金锁步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看好了。” 老者也在此时动了。
他的第一步踩在青石板的东南角,沈同真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步看着简单,可其脚下那块石板上的露水竟然没有被踩散,竟顺着鞋底边缘往两边分开了。
老者的步法说不上来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沈同真能看清他每一步的落点。
可就是这种慢腾腾的走法,却给沈同真一种奇异的感觉。
如果自己和他同等的武道修为,无论从哪个方向出手,都打不中他。
随着渐入佳境,老者的步法渐渐快了起来。
从慢到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后院像是多了无数个人影。
可仔细一看,人影又合而为一,老者还是那个老者,只是肉眼以分辨不出那个是真实还是虚幻的。
不多时,老者身形一滞,稳稳当当站在青石板中央。
“看明白多少?”
沈同真沉默了片刻,认真道。
“三成。”
老头眉毛一扬。
“三成?你小子莫不是在吹牛。”
他上下打量了沈同真一眼,忽然笑了一声。
“你可知道当年的洪武,第一次看我走九宫踏斗,连一成都没看明白。”
沈同真并没有接话。
身体却以一种怪异的动作行动了起来,下一刻他的脚尖轻点,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虽是第一次观看,但还是吃透了三成诀窍。
步法运转之间,周身隐秘的灵气顺着踏斗轨迹暗暗布成浅薄气域,无形的气流以他落脚处为圆心缓缓旋绕。
一旁负手而立的老者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慢慢敛去,浑浊的老眼凝在沈同真起落的脚尖,神色渐渐郑重。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竟真的吃透了这三成步法。
许久后,沈同真踏完自己熟记的全部点位,最后一步落于场地偏侧,没能如老者一般稳稳立于九宫正中,收势时气息微微起伏,额角沁出一层细密薄汗。
他停下动作,拱手躬身。
“晚辈天资有限,只学得三成,剩余九宫气机锁藏之法,尚无从参悟。”
老者缓步上前,拍手大笑道。
“好,很好。”
“你很有悟性,不必妄自菲薄了。”
“想来是老夫汗颜了,既然如此,你可要勤加练习啊。”
说完此话,老者扔下一本书籍,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半空中翻滚的功法,沈同真顺势接过,暗自道。
“这老者,倒是个真性情的。”
先不说这太平道如何,就是这九宫踏斗这门功法,这一趟太平道便来对了。
两日的时间,沈同真也很快便于老者熟路开来。
老者姓朱,闲暇时给他安排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靠窗,光线好,旁边就布满书籍的书架。
虽然这些书大多数对于他这个境界没有什么用了,但偶尔总会有一两本夹着意外之喜。
就比如三毒香檀功的改良,他结合了藏经阁中冰绝道人毒道功法的感悟,还真让他找到了进阶三毒香檀功的新运转路线。
“冰绝道人,散修,曾以寒毒入道,创《寒绝典》。”
“昔年与人结仇大开杀戒,所过之地阴寒蛰伏,周遭地气长久凝霜,数月难以回暖。”
而其中最让沈同真感兴趣的是,冰绝道人的寒毒,并不单单是靠法力催动的。
而是依托本源凝炼的本命神元寒胎。
依典籍所载,此胎凝练分三步。
首重每日子时阴寒最盛之时,静坐收摄心神,将大半神魂沉入内景深处,以自身神魂勾连天地间游离的阴冥寒气,借神魂作容器,吸纳淬炼,沉淀神元。
第二步引肉身本源,调动大周天气血,循特殊经脉绕走五脏六腑,借流转气血作引火之薪,化作一汪莹白寒凉的寒胎羊水,盛满气海。
待寒羊水蓄养完备便是第三步,自眉心神藏分出一缕本命神魂作胎种,轻轻沉入寒羊水当中。
寒羊水包裹神魂胎种,日夜以阴寒本源浸润滋养,神元与寒水上下呼应,内外同调,一点点裹合寒元凝塑神元寒胎。
至此,本命神元寒胎彻底凝成。
其最基础的手段,便是胎息散寒。
沈同真只需心念微动,神藏牵引寒胎震颤,神藏寒羊水便会蒸腾缕缕青白寒雾,顺着周身毛孔悄然溢散。
此雾无形无嗅,不似寻常霸道张扬,一旦近身便会侵入经脉,冻结气血流转,封锁法力运行,中招者四肢骤僵,一身修为瞬间滞涩大半。
其次便是寒胎蚀毒。
周身寒毒升起之时,寒胎出窍,方圆五十里之地之人,若被其触碰,脏腑骨髓,从内里冻结生机,阴寒毒素啃噬骨血,无解无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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