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山修道八百年就没觉得这么恶心过。
那种恶心感,就像你在路边随手拨开一条脏兮兮的野狗,懒得搭理它。
可转头一瞧,那畜生不知好歹的蹲在了你家祠堂的供桌上,翘着后腿,当着你列祖列宗的牌位撒了泡尿。
方才这条白蛟,在他掌心里还像条泥鳅似的任他拿捏。
可一转眼,一道佛光从天而降灌入她天灵盖,她便在自己的的眼皮子底下入了羽化。
竟跟他站到了同一个大境界上,还敢拿鞭子指着他的鼻子,一口一个老狗的骂着。
他修道数百载,见过横的,见过不要命的,却唯独没见过仗着别人的势,还敢蹬鼻子上脸的。
她眉心那朵金莲还在流转,莲瓣上蕴着的佛光做不得假。
他家老祖傅玄当年在佛门论道七日七夜,结下过一段善缘。
可那又怎样,交情是交情,拳头是拳头。
人家天人境的佛门大能若真要动他,难不成还会先翻翻族谱,看看两家祖上有没有旧。
可也就在这时,云螭的长鞭到了。
鞭尾在空中硬生生拐了三道弯,直取他的面门。
傅云山本能地想一掌拍回去,他的掌力他自己清楚,这一掌出去,莫说一条鞭子,就是脚下这座山头也得被削平半截。
可他的手刚抬到一半,指节便僵在了半空。
那姿态,就像一个人正要拍案而起,手掌举到高处,忽然瞥见桌上搁着他惹不起的人的一杯茶在,硬生生压住火气的那种。
若那个天人境的佛修正躲在暗处,他这一掌拍实了,谁知道下一瞬落下来的是什么?
天人一怒,伏尸百万,这八个字在修行界传了几千年,从来不是说着玩的。
傅云山身形一晃,堪堪避过云螭的攻击,衣袍却被鞭风扫过,嗤啦一声便是撕开一道口子。
傅云山深吸一口气,既然有天人境的大能在,他也知道今日这两人他是拿不下了,便是当场开口道。
“小友,误会。”
云螭一听这话, 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是什么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当即就回过味来了,这老东西在忌惮,忌惮什么?忌惮梵世音。
云螭想明白这个,差点没乐的笑出声来。
那道佛光入体的时候,梵世音的神念便已经散了,散得干干净净。
可傅云山不知道,他只知道方才佛光实打实地从九天之上落下来,当着他的面把这条白蛟点化。
“傅老狗,误会,我误会你妈的头啊误会。”
云螭手腕一抖,长鞭在空气中炸开,三道鞭影,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快,转瞬便封死了傅云山的退路。
“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拍死我,来呀!”
云螭笑眯眯的,每说一个字,鞭子就抽出去一记。
傅云山身形在三道鞭影中穿梭,他明明比云螭高出一整个小境界。
羽化境一步一重天,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本该是碾压式的。
可此刻他连一招都不敢还,只能躲,只能退。
憋屈,太憋屈了。
他傅云山修行这些年,在傅家可谓是万人之上的存在,走出门去谁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傅七爷,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被一个刚入羽化境的拿鞭子追着抽,连还手都不敢。
“我说傅老狗,你倒是还手啊?”
云螭笑吟吟地甩出一鞭,这一鞭刁钻至极,从下往上撩,直取傅云山的裤裆。
“你堂堂羽化中期,被我一个刚入羽化的追着打,传出去你们傅家的脸往哪儿搁。”
傅云山脸色铁青,侧身避开这一记阴损至极的鞭招。
长鞭擦着他的大腿外侧掠过,他的眼角跳了跳,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前辈,在下傅家傅云山,老祖傅玄曾与你佛门有过——”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便住了嘴,没人搭理他,理他的只有云螭的鞭子。
这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无论是敌是友,至少有个说法。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可对方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藏着,这叫什么事。
这种沉默比直接挨一巴掌还难受。
就像头顶悬着一柄剑,你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落下来,只知道它随时会落下来。
傅云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云螭看着傅云山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心里的痛快劲儿简直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哟,这是打算攀交情呢?”
话音刚落,她又是一鞭甩出去,转瞬便缠上了傅云山的袖口,刺啦一声,半截袖子被生生扯了下来,露出傅云山那条白白净净的胳膊。
几百年的养尊处优,倒是养出了一身好皮肉,白得像个大姑娘。
“攀交情也得人家搭理你呀,你瞧,人家理你了吗?”
傅云山咬着牙后退,又被云螭一鞭子抽在肩头。
这一鞭裹着淡淡的金芒,她刚入羽化的修为,虽不至于伤筋动骨,却也抽得傅云山的护体灵光一阵乱晃。
云螭每说一句就抽一鞭,抽得傅云山节节后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长夜烬行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