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刚坐上副驾驶,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裴聿丞已经从另一边上了车。
他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确认脸颊上的红肿已经基本消了,才收回视线,伸手去发动引擎。
就在他低头点火的那一瞬间,余光扫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银灰色的车停在影视城门口的临时车位上,秦昊正从驾驶座下来,关上车门,目光朝片场大门的方向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裴聿丞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没有发动车子,偏过头来看着苏淡月。
她正在低头系安全带,还没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他伸手,指尖轻轻勾住她的下巴,把她偏过去的脸转了回来,然后俯身过去,吻住了她。
苏淡月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整个人都顿了一下,手还搭在安全带的卡扣上,没来得及反应。
他的吻不算深,但带着一种明确的、像是在宣示什么的力度,嘴唇贴着她的,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唇上。
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含混地从唇缝里漏出来:
嗯……你干嘛哦!这是在车上……
裴聿丞没有退开,嘴唇贴着她的,声音低低地从两人交缠的呼吸间落下来:
宝宝,就想亲亲你。
他说完又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才缓缓退开,坐直了身体。
苏淡月的脸已经红了一片,她偏过头想看他,余光却扫到了车窗外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
秦昊站在那辆银灰色车旁边,像是刚下车的动作还没完全收住,目光直直地落在他们这辆车上,表情僵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苏淡月小脸一白,声音带着一点紧张的软:
……裴聿丞,怎么办,他看见我们了。
裴聿丞顺着她的目光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秦昊已经朝这边走来了,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怒意,在距离车头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裴聿丞收回目光,偏头看着苏淡月,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安抚的、不急不躁的节奏:
乖,我们又不是偷情,宝宝怕什么?我下去跟他说。
他推开车门之前,偏头又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然后他推开车门下去了。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脸上的那点弧度消失了,被一种平静的、冷淡的神色取代,像是一扇门在身后合上的同时把所有的温度都关在了里面。
秦昊看到他下车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也跟着顿了一下,像是那一刻才真的确认刚才看到的人确实是他表哥。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种竭力压住却依然压不住的哑:
哥……你们……
他的目光越过裴聿丞的肩膀,看了一眼还坐在副驾上的苏淡月,然后又回到裴聿丞脸上,像是需要重新确认眼前这个人和自己认识的那个表哥是不是同一个人。
裴聿丞站在他面前,表情平静,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像陈述事实一样的淡然:
阿昊。她是我女朋友。以后不要再找她了。
秦昊听着他这句话,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情绪外露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你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的?!有你这么当哥的吗?!你知不知道我是她男朋友!
裴聿丞神色微冷,说道:
注意你的措辞,你跟她已经分手了!现在我才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未来她也会是你的表嫂!
秦昊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表情,忽然想起小时候他这位表哥从来不让任何人碰到他,连家里长辈都不行,每次有人不小心碰到他,他都会迅速避开,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一下。
可现在,他坐在车里俯身亲她的样子,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秦昊站在冬日的冷风里,看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表哥,又看了一眼车里苏淡月的侧影,心里那块东西终于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里,再没有浮上来的机会。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放下了,声音带着一种哑得不像话的沙哑:
……你对她好一点。
裴聿丞看着自己的表弟,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说:
我会的。
秦昊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银灰色车的车门打开又关上,引擎响起来,车子缓缓调头驶离了影视城门口。
裴聿丞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主路的拐角处,然后转身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
他偏过头来看向苏淡月,她正缩在座椅里,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刚才那几句话隔着车窗她也听到了一些。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他走了。
苏淡月看着他,没有接话。裴聿丞看着她,声音恢复了那种在她面前的、带着温度的低哑:
好了,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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