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夏萌萌烧水的声音，电热水壶在嗡鸣。
月月！
夏萌萌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指挥的语气，
冰箱里还有水果吗？给我拿点出来洗一下！
苏淡月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抱枕滑落在沙发上，脚步飞快地往厨房方向走。
经过谢渊身侧的时候，她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像在逃避什么。
但她经过的一瞬，鼻尖掠过一股极淡的气息。
是木质调的香根草混着一点薄荷的冷冽，被体温烘得若有若无地发散开来。
她脚步一顿，随即更快地走开了。
厨房里，夏萌萌正站在水池边洗茶具，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
洗点提子吧，还有那个蓝莓也洗一点，看起来新鲜。
苏淡月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弯腰翻找。
冰箱的冷气扑在脸上，把她发烫的面颊降了些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把提子和蓝莓拿出来，关上冰箱门，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啦响起来。
夏萌萌用毛巾擦干茶具，斜倚在灶台边，侧头看了苏淡月一眼，见她耳朵尖还红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月月，我告诉你啊，你别打他的主意。
苏淡月洗水果的动作一顿：
我、我没有……
没有最好。夏萌萌哼了一声，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漫出来的优越感，
他是我男朋友，你以后见了他给我注意点，别老盯着人家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饥渴呢。
苏淡月咬着下唇，水珠从指缝间滴落，声音很轻：
……知道了。
夏萌萌满意地端起洗好的茶具，转身往外走。走出两步又停住，回过头上下打量了苏淡月一眼：
你进去吧，别出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就是觉得苏淡月有点碍事。
苏淡月站在原地，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冲击着水池底部的瓷面，发出持续的哗啦声。
她没有抬头，透过水流折射的光线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映在水池壁上。
那双藏在刘海和镜片后面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把水龙头关了，擦干手，安安静静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她的唇角弯了一下。
那道弯起的弧度在黑暗里一闪而过，像河面上掠过的夜鸟，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
谢渊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那扇门关上之后，他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面前那杯夏萌萌刚端过来的龙井茶上。
茶汤清亮，几片叶片在杯底舒展，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回茶几上。
时间不早了。他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我走了。
夏萌萌愣了一下，跟着站起来：
这么快就走？才坐了不到十分钟呢，茶都没喝几口……
明天还有早会。谢渊已经往玄关走了，步伐不快不慢，但没有任何停顿，不用送了。
他换好鞋，拉开门，就准备走。
夏萌萌感觉得到，谢渊对她是很冷淡的，虽然很大方，但她丝毫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丝热烈。
就好像她只是一个什么工具人一样。
这跟她以往的舔狗根本不一样。
“阿渊哥哥，你等一下！”
夏萌萌决定要主动一些。
她赶忙从旁边拿了一把钥匙，给了他。
“这是房子的钥匙，到时候你有空也可以过来找我哟。”
这个话可以说是充满了暗示。
现在她都忘了，这个房子不止她一个人住，还有另外一个人。
但夏萌萌一向不会顾及苏淡月的感受。
她之前谈恋爱时，就会时不时带男人回来。
那时候原主有提过这个问题，但夏萌萌却觉得这个房子是她合租的，也有她一份，她想带谁回来不行。
甚至还因为这个事冷了原主一个星期。
原主本就心思敏感，这么一来，她也忍不住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太过计较了。
所以后面也没再提过这个事。
...
谢渊看着她手上的钥匙，面色不改，轻“嗯”了一声，随后接过了钥匙。
钥匙落入谢渊掌心的那一刻，夏萌萌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她咬着下唇，仰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只要他收了钥匙，就等于默认了某种关系。
她几乎能想象到，下次他深夜来访，两人颠龙倒凤的画面。
这个男人光是看.....都知道很强。
谢渊把钥匙随手放进了大衣口袋，动作随意得像收了张名片。
走了。他说。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一下一下地远去，不疾不徐，始终保持着那种从容的节奏。
夏萌萌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直到确认听不见脚步声了，才依依不舍地关上门，背抵着门板长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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