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倒是不错。”见杨春喜二人放宽心,周宝祥暗自松了口气,“元岐这话说的不假,一次不行咱下次再去就是了,咋的,还愁手里的粮食用不掉吗?”
他这话说的底气很足,惹得杨春喜和王绣花哈哈一笑:“那可不。”二人齐声回道,屋里的氛围一下又变得轻松了许多。
周宝祥见两人的脸上挂了笑,心底的负罪感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笑呵呵地去厨房端了饭出来,周元岐在一旁打下手,一家人齐坐在炕桌上,欢声笑语不断。
一直到饭吃完了,杨春喜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疑惑,朝着周宝祥问道:“现在外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咋锣鼓不敲了?”
可别说,这锣鼓声刚开始听着难以入眠,可听着听着也就耐受了,眼下到了规定时间,声音还没响,杨春喜心里都有些不得劲了。
别说杨春喜不得劲了,王绣花也是一样不得劲,原本她还以为锣鼓声没响,是外头那群难民知难而退了,可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在!
尤其在知道这个消息后,王绣花的心里更不得劲了,她的心里就跟有挠痒痒似的,浑身难受。
“是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啊?那群难民没走,难不成还要攻打清水县?县令不是说疲兵之计能击溃他们的身心吗?怎么四五日了,还是没用,难不成县令大人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若是这群难民不走的话,那咱们岂不是又要当个缩头乌龟似的,闭门不出,还得提心吊胆吗?”王绣花的心里产生了一股极大的恐慌。
尤其一想到清水县城墙被攻破的画面,她的身子就止不住地发抖,一时间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颊也变得煞白无比。
两人惊恐的模样被周元岐尽收眼底,他抿了抿唇,开口道:“外头的情况,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这话一出,让杨春喜眉头一皱,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他们还不知道的情况?
“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什么更糟糕的事?”心里是这么想的,杨春喜也就问出口了。
王绣花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们父子二人倒是说啊,真是急死个人了,平日里见你们话倒是多的很,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跟个锯嘴葫芦似得,一句话都不吭声了,这不是闹着玩的吗?”
原本二人的心里就有些心痒难耐,眼下被周元岐这么一说,心更痒痒了,就连指甲壳都泛着痒。
杨春喜忍不住挠了挠大拇指上的皮肉,觉得这痒沿着大拇指中间一条线瞬间蔓延到心里,难受啊!
见二人急成这样,周元岐也不卖关子了,轻咳了一声说道:“先别着急,我也不是不说,我这不是在组织措辞,想说的更明白些吗?”
杨春喜和王绣花齐齐翻了个白眼,什么组织措辞,这分明就是卖关子!吊她们胃口!
关键是这关子还卖的上不上下不下的,叫人难受得紧!
若不是周元岐是周家人,她们这会儿怕是早就控制不住地上前钳住他的肩膀,大声喊道:“你清醒点。”
当然,这也就是她们自己想想罢了,现实里,她们还是比较含蓄的。
周元岐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头两天这群难民确实被锣鼓声吵得难以入睡,可到第三天起,他们就学聪明了。”
“先前那些在城墙底下的难民跨过了县令大人先前设置的壕沟,跑到了五里开外,今早上,城墙下头窝着的那群难民已经寥寥无几了,就是我们敲得再用力,对他们产生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了。”
杨春喜心惊,不过想想,这倒是在情理之中,谁规定难民就得在一个地方窝着?
他们有手有脚,可以跑啊,只要跑的远了,听到的声音自然就小了,别说是六十七面锣鼓齐上阵,就算是九十面锣鼓全安上了,也奈何不了他们,这倒是有些棘手了。
虽说前两日确实消耗了对方的精气神,可这两日休养下来,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对清水县来说,实在是个坏消息,简直就糟糕透顶,糟糕到家了!
杨春喜原本还有些松快的心情瞬间就凝重了,连带着嘴角的弧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旁的王绣花也是一样,原本她脸上的血色就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如今听到这个坏消息,身子顷刻间就开始摇摇欲坠了。
还是周宝祥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否则的话,指不定要摔成什么好歹。
“这……怎么会这样?那可怎么办啊?县令大人和那些读书人先前在公堂上说的不是真真的吗?说难民一定会身心俱疲,可……可他们跑远了,就算是你们把手敲断了,也没法让他们身心俱疲啊。”
王绣花的心底闪过了一丝绝望,就和先前在二河村的时候,槐花村的人攻入了村里一样,眼底全是悲戚。
周元岐打断了杨春喜和王绣花二人自怨自艾的话:“娘,事情的形势还没有明了,现在下结论,有些为时过早了。”他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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