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痛不已,只好有气无力地答应了范金山的提议,再从家中的粮仓中拨出两千斤粮食送往县衙。
这个决定他们做得很艰难,做完后,往日里挺直的脊背也弯了几分。
沈义山更是咬碎了银牙,心中的怒火简直攀登到了极点,算计,这明摆着就是算计他们,偏他们还奈何不了什么,太气人了!
范金山!沈义山愤怒的视线落在上座与张怀义谈笑风生的范金山身上,怨毒地在心中啐了他好几口,也不能解心头之恨。
最终,他憋屈着让人去沈家拿来两千斤粮食送往县衙,之后便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范府。
外头候着的马夫见自家主子脸色臭得吓人,心中疑惑,还没等他想出答案,就见到一个又一个臭着脸的地主紧接着自家主子身后出来。
这范府里头究竟是咋的了?怎么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一出来脸就臭成这样?
这些人的脸和城外那道臭水沟相比都差不离了。
马夫低眉顺眼地搀扶沈义山上车,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不小心惹一身晦气,还好一路无事,安安全全地到达了沈家。
到了沈家,陈暴虎按捺不住,急匆匆地从院子里冲了过来:“沈财主,范金山叫你去范府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儿?不会是对咱们不利吧?怎么好端端的从家中又拿走了两千斤粮食?难不成是外头生了什么事儿要拿粮食摆平?”
陈暴虎疑惑的同时,嘴跟机关枪似的,围在沈义山跟前好奇道。
不问还好,一问就把沈义山方才刚平息下来的火气瞬间又勾了上来:“什么事儿?还能是什么事儿?范金山这个老东西自己要粮食要不来,竟然和张怀义这个不要脸的凑到一起,然后从我们手里要粮食,简直就是可恶至极!”
陈暴虎迷茫地瞪大了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不是说去范府和范金山谈事儿吗?怎么又和张怀义扯上关系了?粮食?这又是什么事儿?
先前沈家不是已经给县衙捐了两千斤粮食吗?据说清水县的那些地主富户们全都捐了两千斤,如此算下来,张怀义的手中最起码得有两三万斤粮食才是。
这才过去几天呐?又想从大伙手里要粮食了?
从前这个狗屁张县令还说他贪污腐败,败坏了清水县的风气,不成想这个张怀义竟然比他陈暴虎还要胜上一筹!
他陈暴虎虽然贪,但也知道“及时止损”四个字,可在张怀义的字典里,似乎根本就没有这四个字!
天爷呀!这世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饶是陈暴虎这种无耻的人都对张怀义的行径感到可耻!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可不就是不要脸吗?沈义山简直都快要气炸了,如今听到陈暴虎控诉,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天知道他在范家憋得究竟有多难受,若是再晚些时候走,他怕不是要晕在范家!
两千斤粮食,足足两千斤粮食!张怀义和范金山要走的哪里是粮食,分明就是他的血、他的肉!
沈义山咬紧了牙关,猛地一甩衣袖,没和陈暴虎聊上几句,就径直走向了院内。
陈暴虎见状,到嘴的话瞬间又咽了回去,生怕触了霉头,自己倒霉。
从前他陈暴虎在清水县还能是盘菜,可自打灾荒来了之后,他连盘菜都不是了,充其量就是在范家寄人篱下的一只寄生虫罢了。
为今之计,还是先保护好自己的小命,至于旁的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为好。
陈暴虎收了心思,他抿了抿唇,跟着沈义山进了屋。
可以说此次在范家进行的交谈,除了范金山一人高兴外,其余所有人都哭丧着脸,像是家中死了人似的,脸白得像纸,瞧着无半点生气。
相比于地主富户们的难受,县衙里的众人却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他们看见流水般的粮食进到县衙的库房,一直到库房被粮食塞得满满当当还没有停手,所有人的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天知道他们被困在清水县里最担心的是什么?可不就是吃不饱饭?虽说城墙外的那群难民固然可怕,可若是有一把子力气,何愁怕那群难民?
他们先前怕,就是怕力气耗尽,奈何不了他们,可若是有充足的粮食,那从前一切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只要他们不惜力地和外头的那群难民斗,何愁赢不了他们?
看着库房里被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所有人的眼底都泛着光,此时此刻,看着眼前颗粒饱满的粟米,众人脸上的高兴几乎已经化成实质。
这股高兴穿过了院子,感染到了几墙之隔的杨春喜和王秀花几人。
原先杨春喜心里还直纳闷,往日这个时候县衙的士兵应该在巡逻才是,可为何明明是当值的点,却不见一人?
莫名其妙地,她只觉得县衙内的氛围轻快了不少。
还没等她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地方产生了变化,杨春喜就从老刘的口中得知了清水县的地主富户们又向县衙捐献了不少粮食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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