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兰斯洛特。
那团血雾仿佛存在自我意识，朝向他们行进的方向飘来。
“什么鬼东西？”芬格尔也注意到了这团看上去像绸缎般的血雾，其表面泛着猩红。
一抹凝重在芬格尔的瞳孔里一闪而逝，随后恢复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拔枪便射。
“砰。”
子弹在火光间没入血雾，却并未洞穿，而是激起了一阵疯狂的尖啸，那声音极度刺耳，犹如铁皮摩擦所模拟的海妖怒吼。
芬格尔眼神微缩，他已经知道这团血雾是什么东西了。他隐晦地瞥了一眼兰斯洛特，正想如何提醒，另一道声音抢先出现：
“快散开！是吸血镰！所有人分散前进！”苏茜脸色骤变，掏枪连射，试图减缓血雾的移动。
吸血镰这个言灵苏醒也是第一次见。
虽然卡塞尔学院平时全面禁止言灵释放，但身为楚子航的得力助手，苏茜收集了不少有关镰鼬的情报，其中便有几篇涉及言灵“进化”的论文。文中提到，以某种方法，言灵镰鼬或许可以进阶成为吸血镰。
吸血镰是个极为罕见的言灵。至今为止，世界上没有留下明确的图像资料，所有描述都来自中世纪流传下来的绘画和文字。
这几篇论文所引用的，便是中世纪流传下来的珍贵羊皮卷。每一份，都有价无市。
所以苏茜对此印象深刻。
言灵进阶的方法假设，并未在论文正文提出，而是作为一个逻辑推理出现在论文末尾。明明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内容，却选择了一笔带过，仿佛是有什么人，刻意封堵了那条路。
苏茜记得审稿组成员的名字——希尔伯特·昂·热、温斯顿·艾佛雷· 萨克、维克多·高廷根。
她也还记得论文末尾的假设——沐浴龙血，以血脉之力刺激言灵新生，方能有幸窥探进化的曙光。
苏茜不知道这个推测的真假，只在这些字里行间嗅到了某种“疯狂”。几篇论文看下来，别的不说，她对吸血镰倒是印象深刻。
现在，这些论文被锁在在数字图书馆里没，已经成了需要申请解禁的非公开资料。想要阅读，需要通过系主任的申请。万幸苏茜当年打印的纸质文档，还存封在狮心会的文献档案库里。
不少人阅读过这份档案，其中便有苏茜的室友陈墨瞳。
火光在血雾边缘炸响。
其他人有样学样，一边四散，一边朝吸血镰开火。
枪声会引来死侍，言灵更会暴露坐标，但放任不管也是死路一条……他们没得选，只能拆分部队，尽量让更多学生摆脱追击。
“师弟！救我狗命！”芬格尔扯着嗓子大喊，想故技重施。
“10点方位，距离你们75米，目标就藏在那里。”空气里传来路明非的声音，他却没有现身，也没有选择出手帮学院众人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是保险，不是保姆。
现在的情况看着危险，实际上只是一个小范围言灵，连领域都还尚未成型。破局之法很多，绝不至于把这几十名精英，逼迫到束手无策的境地。
“兰斯洛特和我留下！其余人！分散撤离！”泰勒几乎在瞬间做出决断。
兰斯洛特的言灵和吸血镰隶属同系，不存在克制关系，是最好的对抗手段之一。泰勒自己，可以在必要情况下构建一座防御“堡垒”，风刃的杀伤有限，短时间内无法洞穿他的防御。
“你们小心，其他人，跟我们撤！”伊丽莎白同样果断。
路明非虽然没出手，但只要他还在盯梢，兰斯洛特和泰勒就出不了大事。他们这群人帮不上忙，留下来也是累赘。
可吸血镰显然不想放过他们。血雾在瞬息之间膨胀一倍，分裂为大小不一的两团，大的那一团朝卡塞尔众人撤离的方向飞奔，小的那一团则向泰勒和兰斯洛特发起冲锋。
伐由之怒再度开启。
群风环绕的立场如屹立在绝壁之上的坚城，撞上风壁的大团血雾骤然停滞，宛若被琥珀封禁的昆虫，任由它上蹿下跳也不得寸进。
兰斯洛特和泰勒以远超专业短跑运动员的急速冲刺，掠向路明非报出的坐标。
……
“刚才……说话的是？”
卢修斯的声音在前排响起。
有兰斯洛特和泰勒断后，已经没有必要拆分队伍了，卡塞尔众人自然恢复了队列行进的方式。失去了两大战力，芬格尔理所当然被苏茜给抓到了最前拍，卢修斯是向导，也理所当然身在最前方。
两人之间隔着苏茜和伊丽莎白。
“说话？什么说话？”芬格尔一脸无辜，主打一个装傻充愣，“学弟你幻听了吧？这里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们跑路的隆隆脚步声，谁说话了？”
卢修斯张了张嘴，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百闻不如一见，芬格尔毫无下限的道德着实给他上了一课。同时他也明白了，这群人不会跟他谈论任何有关S级的消息。
卢修斯已经猜到了说话那人，是卡塞尔学院的S级。只有他，在这片战场上，有视死侍如杂鱼的底气。除他之外，就连大团长也要谨慎对待。
不承认没关系。
不代表卡塞尔学院的S级不能成为他们的助力。路明非出现在这里，本身便代表了卡塞尔学院在应对入侵事件上的态度。
“目前，学院外围布置的热成像仪还没有发现入侵者。”卢修斯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亚历山大部长推测有有两个原因：1，入侵者利用言灵，将自己的体温降低到了与环境相近的温度。对混血种来说，将体温降低到接近零度，无疑也是危险的，但对龙来说，或许只会稍微有点难受。”
“2，入侵者并没有突入校园，祂仍在校园之外活动。热成像仪的探测距离有限，尤其是对单兵系统，只要距离达到一公里以上，热成像仪便会失去作用。”
一部分学生猜到了卢修斯自言自语的原因，所以没有打断，就连芬格尔都没有如往常那般插科打诨。
等到卢修斯说完，芬格尔才悠悠开口说起烂话。
“学弟的消息，还挺全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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