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枯叶,在空荡的村道上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低鸣,艾菲斯在新翻的泥土前,双手颤抖地将最后一块青石嵌入墓碑底座,碑面粗糙却端正,上面只刻了两个字——萝拉。没有生卒年月,没有悼词,甚至没有姓氏。
这段时间,艾菲斯甚至都没有询问知道她的完整名字,疫病就匆匆将她带走,他一直乐观地以为之后有的是时间,小姑娘萝拉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能走。
他原本想把萝拉葬在她的母亲身边。
可她母亲的墓不过是那个焚尸坑,疫病爆发后,村民一个接一个倒下,尸体全部被那个焚烧坑烧尽,灰烬混在一起,骨与骨不分彼此,同归于尘土。
艾菲斯没有让萝拉回归那里,他选了维恩的墓旁。
现在,维恩的墓碑静静立着,面朝村庄,艾菲斯当时将他的墓选在此处,本意是想着维恩即便逝去,他仍能继续凝望这座村庄,守护这片他长久以来深爱并栖居的土地。
可如今,这个村庄已空无一人,屋门歪斜,窗棂破碎,灶台冷灰……
而今,萝拉的墓碑就立在他不远处。
这里寂静,开阔,能一眼望尽整个雾语村,磨坊的水轮早已停转,村口那棵老橡树光秃秃地伸向灰白天空。
艾菲斯坐在两座墓碑之间,手指深深插进泥土,指甲缝里全是泥,他忽然一拳砸在地上,声音嘶哑地低吼:
“可恶!可恶!可恶!”
每一句都像刀剜心口。
是他疏忽了,是他乐观地以为圣光净化术能够治愈疫病;是他忽略了萝拉身体的不适、空气中的疫病味道;是他在萝拉身体极度虚弱时执意再次使用圣光净化术;是他……亲手加速了她的死亡。
“如果没有使用圣光净化术……她至少还能多活两天……”艾菲斯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泪水滴在墓碑上,很快结成细小的冰珠。
他抬头望天,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神啊……你真的存在吗?”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质问与绝望,“如果存在,为何眼睁睁看着这种悲剧存在?为何不回应我们的祈祷?为何看着这么多人在疫病中挣扎死去……他们犯了什么罪?要被这样惩罚?”
没有任何回答,只有风穿过枯枝,发出低哑如呜咽的簌簌声。
这片土地,果然是神弃之地。
他一路行过无数村落——有的在战火中化为焦土,有的被瘟疫吞噬至断绝人烟,有的因饥荒而枯槁成骸,还有的,则沦为魔物爪牙下的残垣废墟。
苦难千面,却殊途同归。
每一座死寂的村庄,都如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人类在命运洪流前那不堪一击的渺小。
而今,雾语村也加入了它们的行列——无声,无烟,无生息。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下方的雾语村,死寂覆满每一条街巷、每一扇门窗,整座村庄空荡得令人心颤。
如今,整座村子,只剩他一人了。
这个冬天,是那么的冷。
天空厚重的乌云开始落下雪花,一片、两片,覆盖屋顶、道路、墓碑,雪越下越大,整个雾语村渐渐被白色吞没,如同被世界轻轻合上的眼睑。
纯白的雪花纷纷扬扬,美得令人心颤,却又冷得让人刺骨,每一片都晶莹剔透,轻盈飘落,掩埋了所有曾存在过的温度与回响,它们不是冬日的装饰,而是一种无声的哀伤和孤寂,静静落下。
艾菲斯回到协会驻地,轻轻掩上门,将外界的喧嚣与寒意隔绝在外。
在得知家族覆灭之后,又助维娜逃离了光明教会,本以为从此再无牵挂,便可心无旁骛地投身魔法研究,对世间其余之事漠然置之。
一路上,也见过太多苦难,道路饿殍横陈,城镇遭魔物蹂躏,村庄空无一人。
虽然自己曾在力所能及的的情况下分予一些食物,但内心却如寒潭般平静。人各有命,自己的遭遇也仅比他们好一点,艾菲斯这样告诉自己。
直到来到雾语村。
看到这个小村庄被疫病彻底摧毁,最终沦为一座空无一人的死寂村落。
尤其是萝拉的离去,令艾菲斯内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他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可萝拉之死却让久违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回心头。
他不禁扪心自问:
自己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当初踏上魔法之路,究竟是为了什么?
自己为什么想要变强?
变强之后呢?
人间疾苦,活着本身便已是煎熬……若自己能变得更强,若真拥有足以撼动命运的力量,是否也能试着为这苦难世间,稍稍减轻一分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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