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那句“合作”的话音刚落,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秒。
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随即又飞快地变化,心思各异,暗流汹涌。
杨小华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感激!
她原本以为今天这顿饭,要么是来看毛俊峰炫耀的添堵宴,要么是沈知意为了安抚他而说的场面话。
万万没想到,沈知意竟然会提出“合作”!而且是当着毛少峰这位“真神”的面提出来的!
这简直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她心里瞬间就明白了,沈知意这是在帮他,是在给她递梯子,让她也能从凤鸣山这块大蛋糕上切下一块来!
至于怎么合作,能分到多少,那都是后话,关键是沈知意这个态度,这个提议,就价值千金!他看向沈知意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自己人果然靠谱”的激动,腰板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忙不迭地接话:“哎呀呀,沈局说得对!太对了!强强联合,才是硬道理!毛总年轻有为,又有毛秘书这样的……贵人指点,前途无量!我们华创别的不敢说,在咱们本地,方方面面的关系还是有点的,做事也爽快!要是能跟毛总合作,那绝对是珠联璧合,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她这话,既捧了毛俊峰和毛少峰,又点明了自己的“价值”(本地关系),还表达了对合作的“热切期待”,可以说是瞬间进入了状态。
柳哲东 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他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但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深深的意外和警惕。
他和沈知意并不熟,仅限于工作接触,甚至因为之前他试图通过柳鸣惠来施压和套近乎,关系可以说有些微妙,甚至是不太光彩的威胁。
按理说,沈知意对他应该心存芥蒂,甚至提防才对。
今天他能坐在这里,已经是沈知意给了天大的面子。
他原以为,沈知意最多是在毛俊峰面前说几句“东晟方案很好,值得学习”之类的场面话,全了彼此的脸面也就罢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知意会主动提出“合作”的可能性,而且是当着毛少峰的面!
这意味着什么?沈知意想把他拉进来分一杯羹?为什么?是看他实力强,怕他心有不甘背后使绊子,所以用利益来安抚、收买?还是说,沈知意有她自己的盘算,想利用他柳哲东来制衡毛俊峰,甚至……制衡毛少峰?
这个念头让柳哲东心中警铃大作。
他迅速权衡着:这无疑是天上掉馅饼,能参与进来,哪怕只是分到一部分,利益也极为可观。
但风险呢?与虎谋皮?
尤其是和毛俊峰、杨小华这样的人合作?沈知意到底在图谋什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放下筷子,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借此掩饰内心的波澜,目光则悄然在沈知意平静无波的脸上和毛少峰微沉的脸色之间逡巡。
毛俊峰 心里则是一百个不乐意,简直像生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他费了多大劲,走了多少门路,靠着堂哥这棵大树好不容易才把这项目啃下来,这还没捂热乎呢,沈知意居然就提出要分给杨小华和柳哲东?
凭什么?!
杨小华是个女人,柳哲东更是他今天的手下败将!
跟他们合作?那不是与狼共舞,还要分肉给狼吃吗?沈知意这是疯了还是傻了?还是……她收了这两边的好处?
毛俊峰心里又急又气,脸都有些涨红了。
可当他看到堂哥毛少峰那骤然变得凝重的脸色,刚到嘴边的质疑和不满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毛少峰没发话,他不敢造次。
他只能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着哈哈,语气干巴巴地说:“这……沈局长真是……考虑周全啊!呵呵,周全!”
说完,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杯,咕咚灌了一大口,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毛少峰那边瞟,等着他哥发话。
果然,毛少峰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合了不悦、疑惑、审视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他放下刚拿起的筷子,身体微微向沈知意那边倾斜,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明显压制怒气的低沉声音问道:
“沈知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么重要的安排,你事先可没有跟我商量过!”
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和强烈的不满。
在他眼里,沈知意只是个执行者,是他用来确保毛俊峰顺利拿到项目的棋子。
现在棋子不仅擅作主张,还想改变棋局,甚至要引入其他棋子,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和控制,触碰了他的权威。
沈知意似乎早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她没有躲闪毛少峰逼视的目光,反而微微侧头,迎着他的视线,同样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毛少峰心头一凛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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