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病院的大厅，已然化作了绝望的鬼魂海洋。
无数扭曲的鬼影发出无声的哀嚎，它们是痛苦的化身，是怨恨的集合体。
这股足以让钢铁意志都为之崩溃的精神洪流，在殷三缺面前，却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跟妲己吐槽：“就这？我还以为多大阵仗，就吵了一些。”
戒指里传来妲己慵懒的轻笑：“主人，这些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只是些被藏品溢散的气息污染，困死在此地的可怜虫罢了。真正的大家伙，应该还在楼上呢。”
“那正好，先清清场。”
殷三缺抬起手，腰间那块刻着灯笼图案的魂灯木牌，幽幽地泛起一层青光。
“正好让我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能让镇夜司都要求援的存在，究竟是何实力。”
话音刚落，一道青烟从木牌中袅袅升起，在殷三缺身前凝聚成形。
现出灯娘身形。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赤着双足，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手上提着一个白色灯笼，青色灯火跳跃着。
那张清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眸，在看到这满厅的鬼影时，却骤然亮了起来。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饿了许久的人，看到满汉全席时，才会露出的那种极致的饥渴与贪婪。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试图将殷三缺拖入深渊的绝望鬼影，在接触到灯娘目光的瞬间，竟齐齐一滞。
它们发出的无声哀嚎中，多了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下一刻，灯娘动了。
她只是微微张开了那樱桃小嘴，对着前方，轻轻一吸。
一个无形的漩涡，以她的嘴为中心，骤然形成。
那股吸力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满厅的鬼影，那些让镇夜司精英小队痛不欲生，精神崩溃的绝望能量体，此刻竟像是被投入风眼的烟尘。
它们发出一阵阵凄厉却又无声的尖啸，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长，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
成百上千道鬼影，汇聚成一条壮观的洪流，被她一口吞下。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随着吞噬的进行，灯娘原本有些虚幻的鬼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她苍白的脸颊上，甚至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人色，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
殷三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戒指里的妲己适时地开口解释。
“主人，这便是鬼道最直接的变强方式，鬼吃鬼。”
“灯娘的魂灯，本就是拘魂炼魄的鬼器，这些怨灵对她而言，就是最精纯的养料。
她吃的越多，就会变得越强，甚至能凝聚出实体。”
妲己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调侃的笑意。
“等到灯娘凝聚出实体的鬼仙之体，主人便可与她颠鸾倒凤，享受那鬼阴之气的滋味。
届时阴阳交泰，不仅能助主人突破更高境界，其中美妙之处，只有试过的人才知道。这，便是双修之道的无穷奥妙。”
殷三缺听得心跳加速，此等妙法，当真让人欲罢不能。
那还有人会因为修炼枯燥乏味，而懈怠。
跟活了三千年的妖狐双修已经是让他欲罢不能，。
等这灯娘也修成鬼仙之体，那此间美妙，想想都让人期待万分。
这要是让世人知道了，怕不是嫉妒之火要焚天灭世。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大厅里最后一道鬼影也被灯娘吞噬殆尽。
整个空间豁然开朗，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灯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对着殷三缺盈盈一拜，随后化作青烟，回到了魂灯木牌之中。
大厅恢复了死寂。
就在这时，从神病院深处的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破烂病号服，身材枯槁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浑浊，脸上布满了麻木与疯狂交织的神情。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紧紧攥着的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通体惨白，顶端还系着白色纸钱的哭丧棒。
一股比刚才那些鬼影加起来还要浓郁百倍的怨气，正从那根哭丧棒上散发出来。
而且还带着强烈的精神干扰。
他死死地盯着殷三缺，又看了看他腰间的魂灯木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
神病院外，临时指挥车内。
“队长！精神能量指数……消失了！”
负责监控数据的队员猛地站起身，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赵宇一个激灵，立刻凑到主屏幕前。
屏幕上，那一片刺眼的雪花闪烁已经消失。
他们之前布设在病院内的十几个摄像头，全部恢复了正常！
“快！把大厅的画面调出来！”赵宇急切地吼道。
画面切换。
当清晰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时，整个指挥车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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