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踱步过来,在他俩面前站定,端起一副院里管事大爷的架子。
眼神先是在秦凤,那红扑扑的脸蛋上扫一下,才转向何雨柱。
开口就是语重心长的调子。
“柱子,不是我说你。”
“你现在是轧钢厂的副主任,虽然只管着食堂,但也算是个小领导,是干部,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影响嘛。”
他故意顿了顿。
继续加重语气,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教诲意味。
“这大白天的,就在院子当间儿,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院里这么多孩子跑来跑去的,让他们看见,学坏了怎么办?影响多不好!”
这话,说得是冠冕堂皇。
既指责了雨柱“行为不端”,又把自己摆在“为了下一代着想”的道德制高点上。
秦凤脸皮本就薄。
被易中海这么当众一说,还是用这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气,顿时脸颊发烫。
有些坐立不安,下意识地往何雨柱身后缩了缩。
何雨柱却笑了。
他没急着搭话,而是不慌不忙地剥开手里最后一颗瓜子,继续喂进秦凤嘴里。
随后才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碎屑。
“易师傅,您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听了。”
何雨柱个子高,站起来比易中海高一些。
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琢磨的意味。
“现在是什么社会?新社会!国家都提倡婚姻自主,自由恋爱。”
“我跟秦凤是民政局发证的合法夫妻,在自家门口亲近亲近,怎么了?是犯了哪条王法,还是碍着谁了?”
易中海被他这不软不硬的话顶得一噎,老脸拉下来。
“我没说犯法,我是说影响……”
“影响?”
何雨柱直接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跟我媳妇儿感情好,家庭和睦,这才能让我没后顾之忧,在厂里安心搞生产,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这可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是给院里树立正面榜样!怎么到您这儿,就成了影响不好了?”
他往前走一小步,那股子压迫感让易中海下意识想后退。
“难道,非得像院里有些人家,天天鸡飞狗跳,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回家就摔盆砸碗,这才叫好影响?这才叫榜样?让孩子们学这个?”
这话一出。
院里几个本来竖着耳朵偷听的邻居,脸色都微微一变,赶紧把脑袋缩回去。
这不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谁家没点磕磕绊绊的。
易中海一张老脸,瞬间就憋得有点发紫。
他万万没想到,以前那个愣头愣脑的傻柱,如今嘴皮子变得这么利索。
三言两语就把他架在道德的火上烤,还把他自己给绕进去。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何雨柱不依不饶,步步紧逼:“易师傅,我知道您是院里的一大爷。可您这思想,是不是有点太老旧了?”
“您自个儿的日子过得清汤寡水,就见不得别人家锅里有油?”
“非得把所有人都管得跟您一样,回家就跟老伴儿大眼瞪小眼,一天说不上三句话,那叫过日子吗?您那是熬日子!”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中院。
“我何雨柱,就爱过日子!我疼我媳妇儿,我乐意!我就爱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有滋有味!”
“谁要是见不得我好,眼红,嫉妒,那您就自个儿憋着,烂在心里!别拿到我面前来碍我的眼!”
“因为您说了,也白说!”
一番话,噼里啪啦,像是腊月里崩的爆米花,又响又脆。
直接把易中海那张“德高望重”的伪善面具,撕个稀巴烂。
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多管闲事。
易中海站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何雨柱句句占着理,还死死扣着“为国家建设服务”的大帽子。
他要是再敢多说一句,那就是思想有问题,觉悟不够高,是破坏生产的绊脚石。
他只觉得那张老脸,被何雨柱这番话抽得火辣辣地疼,比数九寒天的风刮在脸上还难受。
“柱子,你……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憋了半天,易中海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我说的就是人话。”
何雨柱冷冷扫他一眼:“您要是真闲得没事干,就多去关心关心您那宝贝徒弟。”
“别一天到晚,跟个长舌妇似的,盯着别人家的锅碗瓢盆。”
“我何雨柱的家事,还轮不到您来指手画脚!”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偷听的人,都大气不敢喘一口。
狠!
太狠了!
这傻柱,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给一大爷留啊!
何雨柱说完,看都懒得再看易中海一眼。
他转过身,脸色瞬间由冬转春,拉起秦凤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走,媳妇儿,天冷了,咱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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