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八点十七分,清潭洞一家隐于小巷深处的日式割烹料理店。
餐厅规模不大,仅设八个板前座位和两个半开放的包间。装潢是极简的侘寂风格,原木、粗陶、手作铁器与暖调暗光共同营造出沉静而私密的氛围。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炙烤的淡淡焦香、高汤温润的鲜味,以及清酒若有似无的醇厚气息。
宁天朔准时抵达。侍者显然受过特别交代,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恭敬地引他走向最内侧的包间。包间以一道低矮的竹帘与外部稍作隔断,既保证了一定的私密性,又不完全封闭,仍能隐约听见板前师傅处理食材的利落声响和炭火噼啪。
Mina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对着门口,正低头看着手机。今天她穿着浅灰色的羊绒高领衫,外搭一件燕麦色的宽松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桌上已经摆好了前菜和两杯热茶,茶水的热气在昏暗光线里袅袅上升。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宁天朔时,脸上自然浮现出一个温和的浅笑。
“很准时。”她说。
“习惯。”宁天朔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快速扫过包间环境,系统自动完成了基础安全扫描:【空间布局合理,无监控设备,外部视野可控,环境噪音水平适中,隐私性良好。】
侍者无声地为他斟上热茶,询问是否需要现在上酒。宁天朔看向Mina,她轻轻摇头:“茶就好。”
侍者鞠躬退下,竹帘轻微晃动后恢复静止。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窗外庭院里枯山水景致投进来的朦胧光影。
“这地方不错。”宁天朔说,不是客套,而是基于环境数据的客观评价。
“经纪人推荐的,她认识这里的老板。”Mina端起茶杯,小口啜饮,“说这里安静,食材也讲究。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种不被打扰的环境。”
宁天朔点了点头。他的确偏好这类高效、安静、可控的社交场所。
短暂的沉默,但并不紧绷。两人各自喝着茶,视线偶尔在空气中交汇,又自然移开,像呼吸一样顺畅。
前菜是精致的八寸拼盘,每样分量不多,但食材和搭配都显用心。Mina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醋渍荧光鱿鱼,动作优雅而专注。宁天朔则按照自己的节奏,从左至右依次品尝。
【系统:环境情感能量场稳定。关联个体Mina情绪频率:平静、放松、略带愉悦。宿主精神状态:平稳,理性运转效率98.7%。当前交互模式评估:低能耗,高舒适度。】
系统的提示在视野边缘淡入淡出,宁天朔没有刻意关注,只是任由这些数据成为感知的背景音。
“最近忙吗?”Mina开口,话题起得很自然。
“常规项目收尾。”宁天朔回答,“宁艺卓的训练计划调整需要跟进,SM那边有几个技术协同会议。”
“听起来还是满负荷运转。”Mina看着他,“你好像……永远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效率优先。”宁天朔说,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把事情按优先级和可并行性排列,系统化处理。”
“就像你的日程表。”Mina想起之前偶然瞥见他手机屏幕上那密密麻麻、以色块区分的日程安排,“每一个时间格都被填满。”
“空闲时间是资源浪费。”宁天朔说,但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适当的非工作社交时间,经评估后可以纳入资源分配。”
这句话说得很“宁天朔”——将人际交往也纳入效率计算的框架。但Mina听懂了其中的另一层意思:他正在有意识地为他们的会面分配时间资源。
她没有点破,只是微笑:“那我很荣幸,能被纳入你的‘资源分配’考量。”
宁天朔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意味。
料理一道道呈上。刺身拼盘,炭烤喉黑,碗物,炸物……每道菜之间都有恰到好处的间隔,节奏舒缓。他们的话题也随之流淌,没有固定主题,像溪水绕过石头一样自然转向。
聊到TWICE近期的团体活动安排,Mina提到明年可能会有新的巡演计划,但还在初步讨论阶段;宁天朔则简单提及SM在虚拟舞台技术上的新突破,可能会应用于aespa的下一个概念周期。
聊到宁艺卓,Mina说起前几天在音乐节目后台遇到她,看起来状态很好,还兴奋地提起哥哥同意每周至少陪她吃一次饭——“她说这是你答应她的‘家庭事务优先级调整’。”Mina转述时,眼里带着笑意。
宁天朔平静地承认:“家庭事务需要固定时间窗口,否则容易被其他优先级挤压。”
“但你还是答应了。”Mina说。
“合理诉求。”宁天朔回答,但Mina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一个极其微小的、表示他并非完全无动于衷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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