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星图惊变
新闻发布会现场的香槟塔轰然倒塌。
林翠翠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站在碎片中间，镁光灯几乎刺瞎她的眼睛。三秒前她刚宣布上官蜜缘季度财报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话筒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紧接着大屏幕上的PPT被人替换——那是一张泛黄的星图，与上官婉儿昨夜在实验室解密的那张如出一辙。
抄袭！台下有人高喊，上官蜜缘的核心配方剽窃自金玉堂博物馆的馆藏古籍！
媒体的长枪短炮瞬间调转方向。林翠翠的后背沁出冷汗，她看见第二排那个自称乾隆转世的富二代赵崇光正在鼓掌，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这人是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她生活里的，从古董拍卖会上的竞价，到美容院包厢里的偶遇，每一次都精准踩在她心防最薄弱的节点上。他甚至能准确说出她穿越前在清朝养心殿打碎过一只珐琅彩碗——这件事她只和陈明远提过一次。
后台，陈明远砸碎了第三只茶杯。
金玉堂的人提前截获了我们的星图数据。张雨莲从古籍夹层中抽出的那张图被扫描过，上官婉儿用MIT算法破译后发现了藏在星宿排列中的时间坐标——这些坐标指向一个月后的月圆之夜。张雨莲此刻戴着橡胶手套，将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更麻烦的是，发布会流出的那张图和我们的版本有九处细节差异，对方故意放了个错误版本，等我们出面澄清时再抛出真品，坐实抄袭。
上官婉儿站在窗边。她今天穿着薄荷绿的丝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间的玉镯是陈明远上周从潘家园淘来的，据说是乾隆年间内造之物。但她此刻的目光不在任何人身上，而是落在窗外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那面墙上反射着巨大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金玉堂集团的最新声明——守护历史真相，抵制文化盗用。
他们在逼我们拿出完整的星图自证清白。上官婉儿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的梧桐叶，而完整的星图一旦公开，时空裂隙的坐标就会被更多人知晓。
陈明远终于从地上捡起第四只完好的茶杯，倒了杯凉白开一饮而尽。他右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上次强行催动九龙玉佩救被困在仓库里的三秘书时留下的后遗症，医生说那处灼伤深可见骨，却查不出任何物理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玉佩每次发光，肩胛骨就像被烙铁烫过，皮肤下隐约浮现龙纹的暗红印记。
那就用盐商那套。陈明远忽然说。
上官婉儿转过头，眼睛亮了。
清代两淮盐商对付官府盘剥和同行倾轧的法子，她在整理史料时提过一嘴——当年盐商们成立，遇到外敌压价便统一囤货，造成市场短缺后再分批释放，以此反制资本狙击。金玉堂现在做的无非是做空上官蜜缘的供应链股票，先放出抄袭丑闻打压股价，等散户恐慌性抛售时低价吸筹。
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现代金融市场，不是两淮盐运使司。张雨莲皱眉。
底层逻辑一样。上官婉儿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翻飞如蝶，金玉堂的命脉是古董存货周转率，他们最近三个月吃进大量乾隆时期的妆奁器物，为的就是通过历史物证来坐实我们的——只要我让古代的那部分信息源暂时休眠，他们的指控就失去根基。
你要关闭那批信物的时空感应？陈明远按住肩膀，玉佩在衬衫下微微发热。
不是关闭，是混淆。上官婉儿从抽屉里取出上次和珅后留下的半枚铜钱，那东西在清朝时夹在星图折页里，如今表面沁了一层诡异的绿锈，和珅告诉我，时空平衡的关键在于信物频率。他当年把九龙玉佩赐给你，同时又在我那边留了对应物，就是为了制造一个双向校准的锚点。现在我只要调整这个锚点的输出波段——
会折寿。陈明远打断她。
上官婉儿顿了一下，唇角浮起极淡的笑：所以需要你的玉佩帮忙缓冲。你那个东西不仅能开通道，还能当稳压器用。
窗外暮色渐沉。林翠翠终于应付完前台记者冲进来，脸上的妆花了一半，假睫毛歪在眼角。她看见三个人围着电脑争论什么波段和频率，突然感到一阵奇异的抽离——此刻站在这里的她，三个月前还在养心殿给乾隆研墨，那个男人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的最后一撇，说朕的翠翠是最甜的。而现在她连那个梦都分不清真假，赵崇光昨晚又出现在她公寓楼下，捧着一只珐琅彩碗，碗底刻着字。
赵崇光今天也在台下。林翠翠哑着嗓子说，他知道星图的事。
房间里安静了。
上官婉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布会上的那张错版星图，是不是从你这里泄露的？
林翠翠猛地抬头。她想否认，但突然想起三天前赵崇光约她去私人茶室，说找到一件和她有缘的器物。那天她喝了两盏普洱，有点晕，手机放在桌上，赵崇光替她倒了第三盏茶时碰掉了她的包，东西散了一地，包括她包里的平板电脑——里面存着张雨莲扫描的那张星图的预览文件，未经解密，只是一堆灰蒙蒙的星点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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