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客官——”她的声音比之前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感，“接下来这一件，是今晚的压轴之宝。诸位远道而来，想必有不少人是冲着它来的。”
她身后的侍者双手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盏。那琉璃盏通体透明，泛着淡淡的七彩光芒，里面盛着小半壶液体，色泽金黄，浓稠如蜜，在灯光下缓缓流动。
“仙酿……”那女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品阶不详，来历不详。寄卖的那位前辈只说了一句——他在元婴中期时饮了一滴，醒来后已是元婴大圆满。”
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起拍价——”那女子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八千仙玉。”
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不甘却无可奈何。
李莲花皱了皱眉。他对仙玉还没有准确的概念，但那女子的语气和台下的反应告诉他，这个数字很不简单。
“仙玉是什么？”他低声问穆凌尘。
“一千颗上品灵石，换一颗仙玉。”穆凌尘的声音很平静，“八千仙玉，就是八百万上品灵石。”
李莲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在武侠界挥金如土惯了，四顾门门主时期，银子在他眼里就是个数字。可这里是修仙界，灵石是硬通货。八百万上品灵石？这个数字，已经不能用“一掷千金”来形容了。他看了一眼台上那盏小小的琉璃盏，里面那点金色的液体，不过小半壶，撑死了十几滴。
“别想了。”穆凌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又不让你出钱。”
李莲花没有说话只看着台下，一楼的散客席已经完全安静了，没有人出价。八千仙玉的起拍价，对一楼的修士来说，是几辈子都攒不出来的天文数字。二楼还有零星的灯光亮着，有人在按铃出价。价格从八千升到八千五，从八千五升到九千，慢得像蜗牛在爬。每次加价都伴随着漫长的犹豫和权衡。
“八千仙玉，已经够一个中等门派一年的开销了。”穆凌尘不紧不慢地说，“那些人在犹豫，不是拿不出，是不确定值不值得。”
李莲花偏头看着他：“你觉得值得吗？”
穆凌尘想了想：“对我而言，只要对你有用，便都值得。况且我如今才婴变期，用仙酿这种既简单又方便的法子提升修为，何乐而不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莲花脸上，“正好，也能与你对饮。”
李莲花没有接话，心底却已翻涌过无数念头。他想，自己刚结丹不久，根基尚未稳固，距离婴变期还隔着元婴期这一道天堑。正常情况下，从结丹到元婴，天赋好的修士也要用上几百年，差一些的，未必能突破。而这小半壶仙酿，却能让他少走几百年的弯路。
穆凌尘在修仙界修行了万年，积蓄确实不少。可八百万上品灵石，那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以物换物，得来不易，李莲花心里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我不需要你为我付出这么多。太贵重了，我不想要。”
穆凌尘没有说什么宽慰的话，只静静看着他，问了一句：“如果我看上了某样东西，需要你倾家荡产去换，甚至要用你的性命去博——你当如何？”
李莲花几乎没有犹豫：“我当然愿意。只要是对你有用的，或者仅仅是你喜欢的，拿什么换我都愿意。”
穆凌尘的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像哄小孩似的：“你看。你都这么说了，何况眼下只是买样东西，不用豁出命，也不会倾家荡产。”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安心收着吧。”
见李莲花还在犹豫，穆凌尘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我刚才说的你没听见？这仙酿对我也有用的。咱们可以一起喝，一起提升。可不是光给你一个人，这样有没有好受些？”
李莲花望着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透出的笃定与温和，心里那点别扭总算散了大半。他抿了抿唇，轻轻叹了口气“歪理！”
二楼有人出价一万五千仙玉，另一个房间紧跟着喊了一万八。
穆凌尘拉过李莲花的手，带着他的指尖按在桌角的小铃上。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加价，一轮接着一轮。二楼的灯火从零星几盏渐渐灭到只剩两家，最终还是有三家咬住不放。二楼的两家，再加上他们三楼这间。
价格一路攀升到了三万仙玉。
穆凌尘望着窗外的灯火，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按了一下铃。
“叮铃——”
清脆的响声从他们的房间传出去，清清楚楚地落在大厅里。
台上的女子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些：“三楼贵宾，出价五万仙玉！”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五万仙玉，直接把价翻了个倍。二楼那两个房间的灯，有一间瞬间暗了下去。
李莲花的手指死死攥着穆凌尘的手，满手都是冷汗。五万仙玉，那就是五千万颗上品灵石。穆凌尘为了他，就这么轻轻按了一下铃，五千万上品灵石便花出去了。
“够了。”李莲花的声音有些发紧，“五万仙玉，已经——”
话音未落，二楼的一个房间忽然按响了小铃。
“五万两千仙玉。”台上的女子报出新的数字。
李莲花一怔。这还有人要跟？不会是疯了吧？
穆凌尘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他没有说话，只是再一次伸手，按住了那只小铃，让它连着响了好几息。
“八万仙玉！！”
女子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八万仙玉——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仰着头，望向三楼那间亮着灯的房间，像在仰望一座巍然不动的山。
二楼那个房间的灯灭了下去。再也没有亮起来。
李莲花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他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说“太多了”、“不值得”、“你疯了”，可每一个都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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