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下去，积雪直接没到大腿根，拔出来得费老鼻子劲，带着一裤管的冰碴子。
风像无数把小刀子，专门找领口、袖口这些缝隙往里钻，刮在脸上生疼，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空气稀薄得厉害，每吸一口气，都感觉像是透过一层湿布在呼吸，肺叶火辣辣地疼，脑袋也一阵阵发晕，像是有个无形的手在挤压太阳穴。
林晚走在最前面开路，她体内的“畏”在这种极致纯净又极端严酷的环境里，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运转起来异常滞涩。
以前在城市或者古镇，空气中总弥漫着各种杂乱的情绪碎屑，【精力汲取】多少能捞到点“油水”，虽然味道不好，但能顶饿。
可在这里，除了冰冷、死寂，就是一片空白，偶尔能捕捉到一丝属于这片雪山本身的、亘古苍凉的意志，但那玩意儿太宏大、太冰冷，根本无法吸收，强行去碰，只会让自己的意识也跟着冻结。
她只能靠身体硬扛，体力消耗快得吓人。
顾夜宸跟在后面，他的情况更糟。脸色白得跟周围的雪一个色号，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之前在乌临镇强行催动禁术的反噬，在这高海拔和极寒环境下被无限放大。
他死死咬着牙，努力调整呼吸，想把喉咙里那股翻涌的血腥气压下去，但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像要把五脏六腑震出来，鲜红的血点溅在洁白的雪地上，刺目惊心。
苏棠的灵体也显得比平时暗淡，像信号不良的灯泡，在凛冽的寒风中微微波动。
她虽然不受物理寒冷的影响，但雪山环境中某种无形的压力，以及那种万籁俱寂的空旷感，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紧紧贴在林晚身边，不敢远离。
“不能再……直接往上走了。”顾夜宸喘着粗气，靠在一边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岩石上，声音断断续续，“我的伤……撑不住。你的状态……也不行。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休整，想办法……搞点药，或者……更多补给。”
林晚回头看他那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顾夜宸说的是事实。冥灵雪山近在眼前，但那最后的垂直距离，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无异于天堑。
就在他们停下来，几乎陷入绝望的沉默时，走在侧翼稍微探路的苏棠，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晚晚姐！顾大哥！你们看……那里！”
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一处背风的冰坳里，积雪堆积成一个不自然的鼓包。
顾夜宸强打精神，示意林晚警戒，自己拔出匕首，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用刀鞘拨开表层的浮雪。
一具已经完全冻僵、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尸体，暴露在眼前。
是个穿着专业登山服的男人，面容扭曲，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显然是在极寒中痛苦死去的。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黄色，覆盖着白霜。
“是之前的探险者……”顾夜宸蹲下身，粗略检查了一下。在这种地方发现尸体并不算太意外，每年都有不知天高地厚或者运气不好的人永远留在这里。
但当他试图挪动尸体，想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物品时，尸体手臂上滑落的衣袖下，露出的东西让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在那僵直的手腕上，清晰地烙印着一个诡异的图案——像是用红色的丝线缠绕出的、复杂而扭曲的纹路，深深陷入冻僵的皮肉里，颜色鲜艳得与周围死灰的皮肤形成诡异对比。
“这是什么？”林晚也看到了，皱起眉头。那不像是 tattoos，更不像冻伤，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顾夜宸摇头，表示从未见过。他继续检查尸体的背包。
背包还算完好，里面有一些常规的登山工具和早已冻成冰坨的食物。但在夹层里，他摸到了一块硬物。
掏出来，是一块不知什么动物的皮，鞣制得很粗糙，上面用某种暗褐色的颜料，画着一幅简易却清晰的地图。
地图描绘的不是常规登山路线，而是指向雪山深处一个完全没有标注的山谷。
山谷的位置被特意圈了出来，旁边画着一个和尸体手腕上相似的、简化的红色丝线缠绕符号。
地图？红色丝线印记？
这两样东西结合在一起，透出的信息就完全不同了。这死者恐怕不是普通的登山客。
“这印记……感觉不舒服。”苏棠小声说，灵体往林晚身后缩了缩，“不像是好东西。”
林晚接过那张皮质地图，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皮质和暗褐色的线条时，体内一直沉寂的“畏”竟然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传递来一丝微弱的、混合着厌恶与警惕的情绪。这地图和那印记，显然与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有关。
顾夜宸看着地图，又看了看咳在手心的血迹，脸色阴晴不定。直接按原计划攀登，他这副身体大概率会垮在半路，成为拖累，甚至直接交代掉。但眼前这意外发现……
“这山谷……看地图标示的位置，比我们原定的路线要绕一些，但海拔更低，或许环境没那么极端。”他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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