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甚至不单单是一个利益集团。郑怀民背后牵扯的,是盘根错节的历史遗留、派系平衡乃至某些不可言说的默契与交换。
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是在眼下这个风声鹤唳、各方势力微妙博弈的节骨眼上。
石司令随后亲自给陈铮打了电话,没有过多寒暄,声音苍老而疲惫:“小铮,收手吧。有些事,不是你现在这个位置、这个年纪能碰的。你父亲如今的身体……经不起大风浪了。你也要为你自己,为知衡,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想想。有些线,不能越。”
电话挂断后,陈铮在寂静的书房里站了整整一夜。
恨吗?
恨。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恨那人在莫斯科餐厅门口,仅仅一个照面,就能让谢知衡如坠冰窟、瑟瑟发抖;恨他当年可能施加在谢知衡身上的每一分痛苦与屈辱;恨他现在依然逍遥法外,甚至敢用匿名信那种下作手段,玷污谢知衡的清白,影射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更恨的是自己的无力。明明证据在手,明明仇人就在眼前,却因为错综复杂的局势、因为那些看不见的“大局”与“平衡”,因为自己羽翼未丰、根基尚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容离去,甚至可能继续稳坐高台,对自己虎视眈眈。
这种恨,如同炽热的岩浆在他胸腔里奔突,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却找不到喷发的出口。
他不能表现出来,尤其不能让谢知衡知道。她正怀着他们的孩子,孕期刚进入相对稳定的阶段,她的情绪、她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姚医生反复叮嘱过,孕期保持心情平和愉悦至关重要,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尤其是恐惧、愤怒、焦虑,都可能对母亲和胎儿造成不良影响。
他必须把这些滔天的恨意、挫败和冰冷的算计,死死压在心里,铸成一副平静无波的外壳。
在谢知衡面前,他依然是那个温柔体贴、偶尔有些紧张过度的准父亲,是那个可以让她安心依靠的丈夫。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谢知衡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陈铮最近似乎更忙了些,眼底偶尔掠过一丝疲惫,但每次回家,面对她时,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偶尔笨拙的胎教互动,从未打折扣。
她沉浸在新生命带来的喜悦和实验室筹建工作的有序推进中,虽然也隐隐感觉到陈铮似乎背负着很大的压力,但只以为是新职务带来的繁重公务,以及父亲陈广生病情反复带来的担忧。
她尽力用她的方式安抚他,比如在他晚归时留一盏暖黄的灯,为他煲一碗安神的汤水,或者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听他并不常说起的、关于工作的一些泛泛而谈。
她前段时间确实很忙,为了实验室第一批核心仪器的调试和首批研究课题的立项论证,有过几次在所里通宵达旦,或者因为讨论得太晚,索性住在研究所临时休息室的情况。
但每次她都让助理小曾或司机小万给家里带了话。陈铮对此从无异议,他知道她的工作对她的意义,也信任她的自律。
那些关于她“夜不归宿”的流言,在他听来荒谬不堪,甚至有些可笑——那些人根本不明白,谢知衡的世界里,科研的吸引力远超任何世俗的男女纠葛。更何况,他们之间历经生死磨难才建立起的信任,岂是几句龌龊谣言能动摇的?
几天后,在一次跨部门的联席工作会议上,陈铮再次见到了郑怀民。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条桌旁坐满了不同系统的负责人。
郑怀民坐在对面靠中间的位置,依旧穿着那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平静,正在聆听某位同志的发言,不时颔首,一副认真专注、儒雅谦和的模样。
轮到他就某个技术合作环节发表意见时,措辞严谨,条理清晰,完全是一派专业、务实、克己奉公的领导干部形象。
会议间隙,众人离席稍作休息。陈铮在走廊里与郑怀民迎面相遇。
郑怀民主动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笑容,仿佛那封恶毒的匿名信与他毫无干系。
“陈副部长,上次在餐厅门口,实在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走得急,惊扰到尊夫人了?回去后我内人还说呢,陈副部长年轻有为,夫人也是气质非凡,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郑怀民语气自然,甚至带着几分长辈般的慈和,“听说尊夫人有喜了?真是大喜事,恭喜恭喜啊。”
陈铮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郑怀民脸上。
那笑容无懈可击,眼神也似乎真诚无比。但陈铮却仿佛能透过这层令人作呕的伪装,看到其下隐藏的算计,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胜利者的嘲弄。
他在试探,在观察,在用这种看似友好的姿态,衡量陈铮的反应,揣测陈铮究竟知道了多少,手中又掌握了什么。
胸腔里的恨意瞬间翻腾,几乎要冲破喉咙。陈铮的手指在军裤侧缝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嵌入掌心,传来清晰的刺痛,帮助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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