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医院的走廊还沉浸在灰蓝色的光线里。
杨凌在镇痛泵轻微的嗡嗡声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杨超越。她蜷在陪护椅上，身上搭着吴宣仪的外套，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孟美岐提着两个保温盒进来，看见杨凌醒了，立刻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她守了你一夜，刚睡着。”孟美岐用气声说，将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疼吗？”
杨凌试着动了动，腹部传来钝痛，但比昨晚好了许多。她摇摇头，目光落在杨超越疲惫的睡颜上：“大家都...”
“都还在。”孟美岐指了指外面，“轮流休息呢。yamy和Sunnee在走廊长椅上睡着了，宣仪和傅菁去买早餐了。”
杨凌的鼻子一阵发酸。她从未想过，一个谎言会引出这样沉重的守护。
“我们商量过了，”孟美岐坐下，声音轻柔但认真，“今天你必须给廷皓哥和婷宜姐打电话。不是商量，是必须。”
“可是...”
“没有可是。”杨超越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眼神却清醒锐利，“杨凌，家人之间可以有无伤大雅的小秘密，但不能有这种关乎健康的大隐瞒。你明白吗？”
杨凌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
“我们陪你一起说。”吴宣仪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豆浆油条，“但这事必须由你亲自开口。”
七点半，阳光已经完全洒满病房。
十一个女孩或坐或站，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低声交谈。这种沉默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杨凌看着她们，终于拿起手机。
手指在“哥哥”的备注上悬停良久。
“打吧。”杨超越握住她另一只手，“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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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松柏道馆训练场。
方廷皓做完最后一组踢靶训练，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抓起毛巾擦了把脸，目光不由自主瞥向手机。
昨晚那条陌生号码的信息还在屏幕上：“杨凌小姐手术成功，目前情况稳定，在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七楼713病房。林医生。”
没有署名，但他猜测是杨凌的队友。
婷宜拿着两瓶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哥，你从昨晚就不对劲。怎么了？”
方廷皓沉默片刻，将手机递给她。
婷宜看完信息，脸色瞬间苍白：“手术？什么手术？小凌她...”
“不知道。”方廷皓的声音低沉，“但她既然选择瞒着我们，一定有她的理由。”
“理由？”婷宜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理由能让她独自面对手术？我们是她哥哥姐姐啊！”
“正因为我们是她哥哥姐姐。”方廷皓望向道馆外开始忙碌的街道，眼神复杂，“她才不想让我们担心。婷宜，你还记得她刚回来时的样子吗？”
婷宜愣住了。
那个在孤儿院长大、习惯了一个人承担一切的妹妹；那个即使相认后，收到礼物仍会下意识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的妹妹；那个在道馆受伤也总是笑着说“没事”的妹妹。
“她在学习如何依赖别人。”方廷皓轻声说，“但这需要时间。”
“那我们就这样等着？”婷宜的眼眶红了，“等她主动告诉我们？万一...”
“不等。”方廷皓站起身，抓起外套，“我们去医院。但婷宜，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先别发火。给她说话的机会。”
婷宜咬紧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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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凌刚刚结束通话，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是“哥哥”两个字。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后，方廷皓只说了一句：“我们马上到。”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但那平静语气下的暗流让她心慌。
“他们怎么说？”赖美云小心翼翼地问。
“说...马上到。”杨凌的声音有些发颤。
女孩们交换了一下眼神。yamy起身：“那我们需要暂时...”
“不。”杨凌突然抬头，眼神坚定，“请你们留下。你们也是我的家人，应该在这里。”
这句话让病房里的气氛为之一变。杨超越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好，我们留下。”
二十分钟后，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方廷皓和方婷宜一前一后出现在病房门口。当看到房间里满满的十一个人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哥，姐...”杨凌的声音微弱。
方婷宜的目光从妹妹苍白的脸，移到她手背上的输液管，再移到被被子遮盖的腹部。她的嘴唇颤抖着，一步步走到床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然后，婷宜轻轻握住了杨凌的手，那么小心，仿佛握着易碎的瓷器。
“疼吗？”她只问了两个字，眼泪却已经滑落。
杨凌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摇头，又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医生说是小手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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