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我大学时的一个寒假。临近过年,我从学校回到家里,弟弟也放假了,正在他房间里写作业。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晚饭。大人们聊着天,不知怎么就说起了快过年时容易出事的老话,然后提到了最近本地新闻里的一起事故——有家大人没看住,小孩独自在家,结果不幸从阳台坠楼身亡。饭桌上响起一片唏嘘,都说“太惨了”、“这年可怎么过”。
就在这略带沉重的话题间隙,我那年仅七八岁、正读小学二年级的弟弟,突然放下筷子,抬起小脸,用一种描述今天在楼下看到一只小猫般的平常语气插嘴道:
“哦,你们说这个啊。我也认识一个这样的小哥哥,他也是这样的。”
饭桌上热闹的谈话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了一瞬。大人们大概觉得童言无忌,没太在意,笑了笑准备把话题带过去。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却“咯噔”了一下,一股莫名的不安混着强烈的好奇涌了上来。我看着他圆溜溜的、不谙世事的眼睛,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后来让我后悔不已、脊背发凉的话。
我转向弟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哦?你也认识这样的小哥哥?你在哪儿认识他的呀?”
对话的闸门,就这样被我亲手打开了。
弟弟眨了眨眼,很自然地回答:“在楼梯那里呀。”
“楼梯?”我心里一紧,追问道,“是我们小区的楼梯吗?”
“嗯。”他点点头,“在五十多栋那边。”
我们小区是个老式居民区,楼栋很多,五十多栋靠近最里面,旁边有个废弃的小花坛,平时去的人少,显得比较僻静。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问题像在滑向一个未知的深渊,但嘴巴却不受控制地继续问:“那……那个小哥哥,他长什么样啊?他……有脚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我自己都觉得荒诞又惊悚。
弟弟偏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小哥哥没有脚,他是飘着的。”
一股寒意悄悄爬上我的后颈。我强忍着不适,继续问:“他……样子可怕吗?”
“嘴巴上在流血。”弟弟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这里,红红的。”
“那……他是怎么……怎么变成这样的?”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玩楼梯的时候摔死的。”弟弟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同情,“他爸爸妈妈好伤心,现在都还在找他呢。”
我握着筷子的手有点发凉,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那……小哥哥有没有叫你也一起去玩楼梯?”
听到这话,弟弟立刻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那很危险”的表情:“没有。小哥哥说不让我玩楼梯,说摔下来会很痛。”
听到这个回答,我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点点,但那种弥漫在对话里的诡异感却越来越浓。这个被弟弟描述得如此具体的“小哥哥”,似乎并无恶意,甚至还在告诫弟弟不要玩危险的楼梯。但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在一种混合着恐惧、探究和近乎自虐般的好奇心驱使下,我咽了口唾沫,问出了那个让我事后回想起来几乎窒息的问题:
“那……弟弟,”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眼睛紧盯着他,“你现在看看,咱们家里面……那个小哥哥……他在不在?”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我就后悔了。我为什么要问这个?如果他说“在”,我该怎么办?
弟弟显然没理解我问题的可怕之处。他听了我的话,非常听话地、真的像在寻找一个看不见的玩伴那样,转动小脑袋,清澈的目光开始认真地环视我们的家。
他的视线扫过温暖的客厅,扫过摆放着年货的茶几,扫过闪着微光的电视机,扫过挂着全家福的墙壁,扫过通往卧室和厨房的过道……他看得很仔细,仿佛在确认每一个角落。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饭桌上其他人都没注意我们这诡异的低声对话,依旧在闲聊。只有我,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等待着弟弟的“巡视”结果。
终于,弟弟看完了最后一处,转回头,脸上带着一丝“任务完成”的轻松,用他清脆的童音对我说:
“姐姐,我看啦。小哥哥现在不在。”
我僵在原地,勉强对他挤出一个笑容,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一顿饭的后半程,我食不知味。弟弟早已把话题抛到脑后,专心地啃着他的鸡腿。而我,却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地、一次又一次地,瞥向弟弟刚才认真环顾过的那些角落。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准备迎接新年的夜色。屋里,灯火通明,温暖祥和。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话语召唤出来,就再也无法轻易地被忽略。那个“没有脚”、“飘着”、“嘴巴流血”的“小哥哥”,他真的只存在于五十多栋的楼梯间,还是也会在别的什么地方,静静地看着呢?
弟弟那句“现在不在”,在我听来,像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判词。“现在”不在,那么,“以前”来过吗?“以后”呢?
直到今天,每当想起那个寒假夜晚的对话,我依然会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有些边界,或许我们永远都不该去试探,尤其是通过孩子那双过于清澈、或许也能看到更多世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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